熊林非常愤怒。
  怒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冥顽不灵,熊某底牌不留也罢。”
  就见他猛提硬鬃,幻月熊登时刹停,不再追逐滑溜如鬼的目标,反而人立而起,靠后腿稳稳撑住了躯体。
  熊眼凶戾暴怒。
  如同它的主人那般怒不可遏。
  熊林纵身轻跃,便踩在灵宠的双肩,有幻月熊助势,此时的他高高在上,仿佛一个高大巨人屹立场中,俯瞰正前方停下的渺小对手。
  同时。
  他施展【金光术】。
  一人一宠的护体金光层层重叠,形成犹如实质的金钟罩,此举正是以防偷袭。
  这是祭出底牌的前兆!
  如此场景。
  场外全部噤声。
  任谁都明白,熊林彻底失去了耐性,准备使出真正的杀手锏,而这杀手锏是他为正赛预留,是他一举扬名的底牌。
  青师姐瞳孔微缩。
  别看她敢直呼熊林的绰号,可真要到拼命时,这种莽夫她也不敢小觑。
  思索数息。
  她眸中闪过担忧,立即施展传音术,向下方的内门执事求援。
  场内。
  王浩何尝不知。
  之前他一直避战,不敢手段尽出,就是防着此招。
  炼气九层是炼气期的巅峰,再进一步便该尝试筑基,熊林又对大比正赛有野心,不可能只有一件上品法器当底牌,那样太过儿戏。
  现在——
  要揭晓了!
  王浩十分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请动熊林,让熊林在晋级无忧时,甘愿跟自己一个小喽啰死磕,不惜动用隐藏已久的杀手锏。
  好奇。
  不代表怯战。
  好端端的祸从天降,他才是最无辜的。
  所以。
  当初劝退无效后,王浩就积极布置后手,未雨绸缪。
  先前的纠缠。
  先前的迷惑。
  先前的嗑药……
  先前的诸多举动,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最终的较量。
  如果熊林没有底牌。
  那就阴他一道,生死有命。
  如果熊林真的暗藏后手。
  那便——
  一较高低。
  对面,熊林神情傲然,已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托在掌中。
  显而易见。
  杀手锏就在盒中!
  “姓王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跟熊某作对,明年今日熊某定帮你墓前……”
  熊林抬起左手。
  也就在他即将掀开盒盖时。
  前方某人先一步动了,动作奇快无比,没说半句废话。
  只见——
  王浩急拍储物袋。
  一把风刃符出现掌间,伴随着灵力狂催,符箓表面灵芒绽放,接着被他全部洒出。
  没错。
  的确是洒出。
  如此古怪一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刚传音的青师姐。
  这般关键时,不应该全力攻击熊林,阻断他施展底牌吗?乱扔一堆攻击符箓干嘛,难道它们能自动追踪,去袭击目标不成?
  哪怕拿防御宝物也行啊。
  见此。
  熊林也疑惑微顿。
  很快。
  所有人就知道了。
  这一把风刃符足有三四十张,早就超出炼气期修士能催动的极限,可在抛洒出去后,竟齐齐绽放惨白的灵芒,没有一张例外。
  接着就听——
  “爆!”
  当王浩喝出此字。
  这些洒出的风刃符齐齐爆开。
  没有风刃。
  有的只是散碎的、毫无规则的乱风。
  风乱吹!
  风急卷!
  风狂刮!
  由于隔绝禁制在,这些灵力形成的乱风并未逸散场外,而是在演武场中肆虐,地面的尘土旋即卷起,沙尘飞扬,视野也随之模糊。
  “这是要干嘛?”
  “刚刚的符箓怎么爆了?”
  “貌似没什么威力,王焕之究竟搞什么?”
  “咦,有点像废符……”
  场外所有人议论纷纷。
  由于事出突然,他们瞪大了双眼,个个盯着飞尘漫天的演武场,盯紧场中渐渐模糊的两道人影,没在意刚刚的疑问有无答复,只是随口说出。
  就连青师姐、内门执事都错愕无比,不知要发生什么。
  岂止是这里。
  远在演武殿中,望着弥漫的飞尘,金、尹两位长老同样疑惑,不知这王姓弟子要干什么。
  回到演武场内。
  目睹此景,熊林可不管对手想做什么,当即掀开盒盖,露出三颗浑圆的乌黑弹丸。
  正当他要取出。
  就听‘王焕之’又喊一字。
  “破!”
  话音刚落。
  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急响,之前扔在地面的十数个玉瓶尽皆爆开,随即一缕缕或黄或黑或青或白的烟气飘出。
  烟气甫一出现。
  就被乱风吹散开来,弥漫到每个角落。
  接着。
  王浩飞快收回狼宠,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长颈玉瓶,仰脖吞掉了所有的丹药。
  然后。
  死盯着熊林。
  不发一语。
  在模糊视野中,看到如此情形,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这到底在干嘛?
  答案很快揭晓。
  熊林刚拿到乌黑弹丸,还没等他做什么,鼻中就吸入了少许乱风,自然也吸入掺杂其中的古怪烟气,下一瞬间,熊林面色急变。
  “有毒!”
  岂止是有毒。
  还是各种各样的剧毒。
  其毒性之猛烈,仅仅吸入少许,熊林就觉脑袋发晕、皮肤瘙痒、眼睛酸涩、喉咙刀割、小腹火热……
  症状太多了。
  多到熊林一时形容不出。
  但小腹火热那种,他非常熟悉,应该是龙虎不倒逍遥散。
  而且。
  这些毒并非吸入才中。
  其中一部分附着到皮肤上,立即向内渗透,连外裹的兽皮和短衫也发生了轻重不一的腐蚀。
  金光术挡不住。
  因为某种灵毒非常霸道,运转的灵力恰恰成了其养分,瞬间向体内经脉蔓延,并冲向小腹的气海。
  “你特么有病!”
  熊林这一怒吼。
  登时更多毒烟毒气裹进去,嗓子的刀割感更加明显,几乎将喉咙完全撕裂。
  骂人是真的!
  如此大面积的施毒,竟然连他自己都不放过,这分明是同归于尽的路数,不是有病是什么。
  服用解毒丹?
  来不及!
  根本来不及!
  况且许多剧毒不对症,服药纯粹在添乱。
  熊林有一种感觉。
  最多挺上七息,或者八息,他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强忍眼中的酸涩,熊林看向模糊的前方,王焕之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家伙,竟然死死盯着自己,嘴角上翘,仿佛在肆意嘲讽。
  同时。
  那人还伸出左手。
  一个接一个蜷缩手指,仿若在计数。
  疯子!
  特么的疯子!
  熊林心中怒骂,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咬也得咬死对方。
  嗷~~~
  扑通!
  幻月熊中毒了。
  禁受不住下,此熊向前栽倒,皮毛在快速腐蚀,痛楚难当的它,也不再管主人摔死没有,嘶吼着打起滚来,胡乱拍打,一时间地面龟裂,沙尘更浓。
  “认、认输!”
  熊林彻底崩溃了。
  甚至。
  慌得一塌糊涂。
  这认输的话语非常低微,非常沙哑,也不知道场外的执事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及时解救自己。
  顾不得许多。
  熊林鼓起了余力,连滚带爬,向禁制的边缘逃。
  去特么的比试!
  熊某……
  呸,老子再不来了!
  没爬出多远。
  熊林只觉得脑袋猛沉,就不受控制地砸到地上,随即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