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没办法看着他对他说出“离开”二字。
游赐低头?看向她,喉结上下滑动?,声音阴郁得可怕,一字一顿: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冷冽的气息硬生生压下来。
容艺眉心跳了下。
逃避道:“不?关你的事,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少年喉间?滑出一丝低笑,眼底的阴郁开始发红。
容艺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攥的越来越紧,快要深入骨血。
游赐俯身,凑近她,强|迫她与他直视。
“又想推开我?”
容艺想否认。
少年又自问自答般,给出了答案。
“下辈子吧。”
隐痛
“告诉我。好?吗?”
少年眼神深邃,低头俯视她?。
一直要望进她?眼底的深潭里去。
这话本应该是询问的语气,但经他问出来,却带着股奇怪的滋味——像是急速吞噬、旋转的窒息旋涡,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抗拒。
那个柔和的游赐一点一点碎成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又病态的他。
容艺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试图挣开他的手。
“我不?想?说。”
有些东西,他没有必要知道。
容艺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纠结与?矛盾。
她?故作?坚强地别过目光去,假装满不?在乎。
可人的本能反应是无法被掩盖的。
就在她?偏过目光去的那一秒,眼泪砸下来一颗。
她?很快抬起另一只手擦了下。
但游赐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你,哭了?”
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谁哭了?我才没这么容易哭好?吧。”容艺口是心非地否认,但却带了点颤抖的哭腔。
更令人可笑的是,她?一边急着否认,一边眼泪又抑制不?住地砸下来一颗。
她?很快又抬手擦去,但擦掉一颗,眼泪又砸下来第二?颗。眼泪越掉越多?,她?没了脾气,索性也懒得管了,坦率承认:“对,我就是哭了,我就是脆弱!”
越说就越带着情绪的发泄。
游赐垂眸看着她?,心里像在滴血。
“你就该回平礼去!和我沾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下场,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活该我要家没家,活该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活该我就这么烂下去。”
容艺越说越激动?,这一段日子所有积攒在心底的压力和委屈已?经到达了阈值,在此刻终于爆发。
而游赐安静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容艺发泄完情绪以后,呼吸有些不?畅,胸腔急促起伏,她?忍不?住轻轻|喘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游赐面前哭,太狼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明明她?本意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其实?害怕的是游赐也会离开她?,但却不?懂得怎么正向去表达自己的需求,反而表述起来更像是要推开他。
游赐看着她?,眼底的猩红凛冽至极。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大拇指的指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由于个子高的缘故,他的手指也分外?修长,容艺脸却很小,只轻轻一擦,就能擦掉她?的眼泪。
“眼睛肿了。”
容艺抬手打掉他的手:“别擦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狼狈至极,她?不?愿意再?在游赐面前展现?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赌气,还是在跟游赐赌气。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呼吸一滞。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漆黑,她?心脏怔怔地跳停了两秒,随后就闻到一股令人心安的素净木质淡香。
——是游赐拥住了她?。
她?被禁锢在他劲瘦紧实?的胸腹前,能听得见他一阵一阵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想?哭的话就哭,我不?会走的。”
他没有对她?说“别哭了”,而是说“想?哭就哭”;
他也没有说“再?哭就不?漂亮了”,而是说“眼睛肿了”;
当然,他也没有如?容艺害怕的那样“离开她?、抛弃她?”。而是看穿了她?的故作?坚强,对她?说“我不?会走的”。
哪怕推开一万次,也会视死?如?归地拥紧一万次。
他音色沉下来:“容艺,没必要一直撑着的。”
“你可以依靠我的。”
眼泪又冒出来,容艺没了脾性,抓起他的衣角就擦眼泪。她?一向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但不?知怎么的,游赐身上总有她?忍不?住想?要抓紧的东西。
她?哭的他整个人都很热,衣服前摆更是湿了一大片。
而他拥住她?的姿势有点笨拙,尽管如?此,他但却尽可能地把她?护在了怀里。
容艺喉间梗住,一度说不?出一句话来。
游赐也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守在她?身边,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角。
“我妈她?生病了……”
游赐眉心微蹙:“很严重么?”
容艺点了下头,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发抖:“医生说,很难治好?。”
“会有办法的。”
游赐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心头晃过了一个名字。
眼神阴郁下来。
也许,只能去找他了。
-
入夜时分。
落地窗外静谧至极。
远山上草木凝聚成高大的暗影,鸟群在嘶鸣。尤其是乌鸦,凌乱地扑朔着翅膀,叫声尖锐刺耳,乌压压的,像是在预兆些不吉利的预言。
少年心绪烦躁,心头闪过的那个名字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但他见不?得容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这张漂亮的脸上不?应该出现?任何负面的情绪。
他想?要替她?解决所有的烦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冷水自花洒上冲落,一寸一寸淌过少年的身体。
越是心绪不?宁的时刻,越需要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他很快冲好?冷水澡出来,眼睫还是湿的,发梢尾端还在向下淌水。
简单换上一件干净的arani白色宽松长t。灰色的宽松长裤淡而随意,衬得少年个高腿长。
他走到床边,床沿还不?及他的小腿。
白色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像有强迫症似的,他的房间几乎没什么杂物,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他沿着床沿缓缓坐下,伸手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十八分。
少年眼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