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淳收回了目光,声音冷冽道。
  “刘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府上的小厮王二,昨夜潜入汝南王府,意图刺杀汝南王爷,不知此事,刘大人作何解释啊?”
  “刺杀王爷?”
  刘永安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周大人,您可不能听信谗言啊!王二他不过是府上的家丁,怎么会…”
  “怎么不会?”
  周淳打断了刘永安的话。
  他向前逼近一步,逼人的气势压迫得刘永安连连后退。
  “王府侍卫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刘大人莫不是以为,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周大人,冤枉啊!”
  刘永安慌忙跪倒在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王二他虽是我府上的仆人,但老夫平日里待他不薄,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周大人明察啊!”
  周淳冷冷地看着刘永安的表演,心中冷笑不已。
  这老狐狸,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淳故意拉长了语调,装作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低声说道。
  “刘大人,其实在下也认为他一个小厮不敢刺杀王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您也知道,王爷因为那王二被吓到还躺在床上,您没个像样的回话,在下也无法向王爷交代啊。”
  刘永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
  他本想借着王二身份低微,将此事含糊过去,却忘了周淳这厮最是油盐不进。
  如今他还搬出王爷,自己怕是难以脱身了。
  此时,刘永安心中将周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小兔崽子,别以为仗着王爷撑腰就能骑到老夫头上拉屎。
  等老夫缓过劲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表面上,刘永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
  “瞧你这说的,周大人,那老夫就陪你们先走一趟?”
  周淳见这老狐狸终于松口,笑着说道。
  “那走吧,刘大人,马车都给您准备好了。”
  刘永安心中暗骂。
  “那老夫真是谢谢你了,你这小兔崽子!”
  周淳见刘永安吃瘪,心情大好。
  他招了招手,两名侍卫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刘永安上了马车。
  一路上,刘永安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他心里清楚,周淳这小子既然敢如此兴师动众地把自己“请”去汝南王府,就必定是有所准备。
  自己若是不能想出万全之策,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汝南王府。
  一下马车,刘永安便看见汝南王一脸病容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他的身边还围着一群莺莺燕燕,个个愁眉不展。
  周淳上前一步,拱手道。
  “王爷,刘大人已经带到。”
  汝南王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刘大人啊,你是不知你那府上的狂徒,简直大胆包天,竟敢刺杀本王!要不是本王我聪明机智,武艺高强,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罢,汝南王痛苦地捂住胸口,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背过去。
  他身旁的莺莺燕燕们见状,立刻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王爷啊,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们这些姐妹们怎么活啊!”
  “就是啊,看看把我们家王爷吓成什么样了,今日连银子都没心情数了!”
  刘永安看着这场堪称闹剧的表演,心中倍感无语。
  这般拙劣的演技,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儿不成?
  还有,这汝南王什么时候武艺高强了?
  他那身肥膘,怕是连马都骑不稳吧?
  装,也要给老夫装的像一点啊喂!
  周淳站在一旁,将刘永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道,这刘永安老奸巨猾,怕是已经猜到此事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刘大人,您看这……”
  周淳故意拉长了声音,将难题抛给了刘永安。
  刘永安心中暗骂。
  这周淳小儿,明知是汝南王故意找茬,却还在这装模作样,真是可恶!
  刘永安强颜欢笑着对汝南王说道。
  “王爷您受惊了,都是下官管教不严,才让这等刁奴冲撞了王爷。下官回去定当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一句严惩不贷就想了事吗?”
  汝南王猛地直起身子,怒目圆睁,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本王的性命,难道就如此不值钱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刘永安早料到汝南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心中早有准备。
  他故作慌张地跪倒在地,颤声道。
  “王爷息怒,下官愿献上一座红玉珊瑚,以弥补王爷受惊之罪,还请王爷笑纳!”
  “红玉珊瑚?”
  汝南王眼底划过几分贪婪,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刘大人倒是大方,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侍妾和丫鬟们。
  “本王这王府上下几百口人,都被那刺客吓得魂不守舍,这……刘大人打算如何赔偿啊?”
  刘永安心想,这老东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强忍着怒火,赔笑道。
  “王爷说的是,下官这就回去准备,定当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他便起身欲走,却被周淳拦住了去路。
  “刘大人。”
  周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您这就要走?王爷还没说您府上的那位小厮该如何处置呢?”
  刘永安听到周淳提起王二,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楚,周淳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保不齐已经知道了投毒的事是自己指使王二干的。
  只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才跟自己在这演戏。
  “这王二,留不得了!”
  刘永安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汝南王说道。
  “王爷,下官想先去见一见那不成器的畜生,问问他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竟敢如此大胆妄为!”
  汝南王听罢,斜睨了周淳一眼,见他并无异议,便干咳两声。
  “咳咳,这有何难?来人,带刘大人去暗室瞧瞧那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