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语诗欲言又止,那三个字终究未曾出口,或许她不是不敢说,而是内心深处不愿接受这一残酷现实。
  此刻的她,亦无杀宋宇之心。因此,她面前只剩下了唯一的选择,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和自己的姐姐选择了同一个人……
  “彼此皆是熟人,动手相残似无必要。”宋宇低语道。
  “念在你姐姐的情分上,我姑且不计较适才的冲突。但愿你能迷途知返,勿再助纣为虐,与江佑为伍。”
  言讫,宋宇便决然转身,径自离去。
  他朝着福王的居所行去,留下慕语诗一人,在飘零的竹叶间愣神,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穿过竹林,步入由玉石铺就的庭院,周围房舍雕饰华丽,尽显奢华。
  然而宋宇明白,此处并非江佑的寝宫。
  “什么人!”
  宋宇步伐骤停,神色立刻变得紧张。
  显然,潜藏在暗处的那些人非同小可,因为宋宇踏入庭院时,竟未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一道刺骨的寒光激射而出,逼人的剑气瞬间令人感受到冰冷的气息,连地上镶嵌的宝石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宋宇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这一剑实在是太过迅猛,太过突然,太过难以捉摸。
  刷刷刷,转瞬间又有三支利箭从不同的角度疾射而来。
  合围的攻势将宋宇所有的退路彻底封锁,此时他只能选择后退。
  尽管是在后退,但宋宇并未显露出败态。
  这一剑,气势如虹。
  宋宇的身体已经被这一剑逼得向后弯曲,宛如一张拉满的弓。但弓弦已经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反弹而出,压力越大,反击的力量也越强。
  等到那一刻来临,胜负乃至生死将在瞬息间得以裁定。
  然而,就在宋宇蓄势待发,即将反击之际,廊柱后、屋顶上、枯树旁,忽然四道剑光齐齐飞掠而出。
  宋宇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迎接眼前这一击,无暇他顾,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视若无睹。
  剑光掠过,三把利剑同时向宋宇的肩胛、右腿和后背疾刺而去。
  “哈!我还以为这小子有何等非凡技艺,原来终究不过如此!”一名刺客冷笑着讥讽。
  “不过是一条无足轻重的鱼罢了,犯不着我们四人联手出手。”
  “的确,他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余中尉在福王面前大肆吹嘘他的厉害,真是滑稽至极。”
  “铁兄,这小子逃不出你的手心,只需你一剑,便可让他伏尸于此,免得我们多费手脚。”
  “放心!这种小鱼小虾,我一年能斩杀数百,收拾他不在话下……”
  ……
  几人话音未落,剑尖尚未触及宋宇,便已开始嘲讽嘲笑。
  宋宇先是灵巧地避开三人的偷袭,随即挥剑出鞘,毫无惧色,直挺挺地迎接那刺来的剑势。
  转瞬之间,四人神色骤变,眉梢紧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绝不可能!”铁凯超惊愕不已。
  然而,他已经没有余暇去思考了,准确地说,是再也没有机会进行思考。
  此刻,宋宇的剑尖已经紧贴他的咽喉,触目惊心。
  他的剑却只是擦过宋宇的肩头,无奈地滑落,刺入了虚无的空气中。
  背后偷袭的三人,也未能如愿,一时之间,竟呆若木鸡,连忙催促道:“铁大哥,还犹豫什么?一剑斩断他的生机便是。”
  “铁大哥武艺高强,对付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难道不是易如反掌?”
  显然,那三个偷袭者并未将宋宇视作威胁。
  尽管他们自己的偷袭并未得逞,却也不感到慌乱,因为他们深信,自己的行动不过是多余的,只需铁凯超一人,便足以制服眼前的宋宇。
  但他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此刻,铁凯超才深切感受到恐惧的侵袭,只有他内心明了,自己根本无法躲闪或抵挡,注定要品尝那喉咙被刺穿的死亡滋味。
  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人在即将离世的那一瞬间,是否真的能够回想起一生中的所有往事?
  这一生的经历,究竟值与不值?
  这些问题,除了铁凯超本人,无人能够代为解答。
  铁凯超自己也无法解答,因为此时他的脑海中,仅能涌现的两个词是,后悔与求饶。
  后悔自己未曾重视宋宇,更不应试图挑战宋宇。
  求饶则是期望宋宇能开恩,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显然一切都已经太迟,宋宇并没有给予他求饶的机会。
  冰冷的剑尖已穿透他的咽喉。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寒冷至极,使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铁凯超终于倒下了,倒在宋宇的剑下,倒在他自己鲜红的血泊之中。
  突然间,身后的三人瞬间定格在原地,先前的欢笑声被一片寂静所取代,他们的脸色从欢愉转为苍白。
  “铁……铁兄,就这样……离世了吗?”
  宋宇的面庞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周围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异样沉闷,院子里只有他手中长剑滴下的血珠,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你们打算依次挑战,还是打算一拥而上?”宋宇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响起,其中一人已不堪重负。
  “我……我认输了,我恳求,求你手下留情……”
  “孙氏二,你这样就退缩了吗?真是太没骨气了!”旁边的男子语气鄙夷,声色俱厉。
  “我……我孙氏二确实缺乏勇气,因为我畏死。但畏惧死亡,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孙氏二顶撞道,“吴子仁,你别在这里假装坚强了,你的裤腿都湿透了。”
  吴子仁猛地一惊,急忙用手遮掩住自己裤子上的污渍。
  “就算我的裤子湿透了,也远比你这屈服求和的态度来得刚强。”
  吴子仁语气冰冷,“福王命令我们再次埋伏,目的就是要除掉他,你却未战先降,跪地求饶。等我向福王禀报此事,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突然间,孙氏二勃然大怒,“你竟敢向福王那里告发我?”
  “你有本事就上啊!连铁老大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三人忽然争执起来,这让宋宇也感到有些惊讶。
  然而,宋宇的目标并非眼前的三人,他并不打算在他们身上耗费过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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