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警方通知张凯,案件准备移送检察院。
  张凯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他提交材料,辩称所有的谋划都只是“口头气话”,声称自己没有实际参与,更没有犯罪意图。
  民警把证据一条一条摆在他面前。
  黄牛的完整笔录,苏晓的亲笔陈述,每一条都对得上,每一条都有来源,没有任何一条是孤证。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集团那边,调查组出具了内部调查报告,认定张凯多项严重违纪,直接开除。
  高层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我没有参与。
  是会后陆砚告诉了我。
  “集团决定正式开除张凯,同时启动名誉损失追偿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你这段时间不容易,辛苦了。”
  “还没到可以说辛苦的时候,”我说,“刑事那边还没宣判。”
  陆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拿到这个消息,正在整理部门的月度汇报文件,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那天晚上,我把整件事的脉络整理了一遍。
  从代下单恶意退款的作案模式,到黄牛的运作方式,到平台漏洞的具体环节,形成了一份线索材料,提交给了市场监管部门。
  这套手法,只要有一个漏洞没补上,就还会有下一个人掉进同样的坑里。
  我不希望再有人被利用,或被骗。
  市场监管部门联合二手平台启动了专项排查。
  平台技术团队在两周内完成了对类似行为模式的筛查,封禁了一批高度可疑的代下单账号,冻结了涉及恶意退款的资金流水,共涉及账号上百个,资金规模远超我原本的预估。
  这件事上了财经版的一个小新闻,标题是《代下单灰色产业链曝光,平台启动风控规则升级》。
  很快,苏晓的处理结果先下来了。
  集团解除劳动合同,同步承担诽谤罪民事赔偿及参与欺诈的连带责任。
  认罪认罚,主动立功,已经是量刑上最轻的路了。
  我在公司食堂,看见她最后一天收拾东西。
  拎着一个小箱子,从背后看,肩膀垮着,走路的声音很轻。
  林帆的结果是留岗察看,绩效考核冻结,晋升资格永久取消。
  他继续坐在那个工位上,但每次项目组开会,没有人主动把他名字加进会议邀请里。
  他有时候会凑过来问问进展,语气比以前柔和了很多,周围的人都客气有礼地挡了回去。
  不是仇视,是疏远。
  张凯的劳动仲裁结果不久后也出来了。
  仲裁庭驳回了他的全部诉求,认定集团开除合法,程序合规,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
  与此同时,张凯的刑事案件也有了进展。
  面对黄牛、苏晓等人的证词和已经形成的证据链,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很难再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为了争取从宽处理,他主动提出赔偿,并愿意亲自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在公开平台发布。
  律师把情况告诉我时,特意提醒了一句:“沈知微,你要明白,接受赔偿不等于放弃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至于他能不能从轻处罚,还得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可以接受赔偿,但他必须公开道歉,把当初造谣的事情说清楚。至于他该承担什么刑事责任,不是我收不收这笔钱就能决定的。”
  经过几轮交涉,双方最终确定了赔偿金额和公开道歉的具体要求。
  张凯想借此争取从宽处理,我则要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应有的责任。
  至于刑事案件,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