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闷。
  侯亮平不想多待,跟着提出告辞。
  赵立春微微点头。
  侯亮平起身带着赵小惠离开,走到门口时,赵立春又叫住了对方。
  “亮平,你抓紧查,尽快结案,这边我会帮你周旋,记住,按程序来,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动郭怀仁。”
  侯亮平重重一点头。
  ……
  省RD大院的夜,静得能听见香樟树叶被风卷过的声响。
  郭怀仁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上。
  玻璃上映出他微驼的背影,藏青色的羊绒衫裹着略显发福的身子,鬓角的白发在台灯光线下格外刺眼。
  这是他作为省人大副主任的第三个年头,在远离核心权力后,他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满怀心事。
  事情还要从早上八点半的一个电话说起。
  那会儿他刚换好衣服,正准时准备出门去人大坐班。
  退居二线后,这份按时上下班的仪式感,他反倒看得更重。
  手刚碰到门把手,手机突兀地响了,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
  郭怀仁皱了皱眉,直接按了挂断。这年头,骚扰电话比上访的人还多。
  可那号码像块狗皮膏药,立马又打了进来。
  他耐着性子接起,听筒里传来个略感熟悉的男人声音,低沉阴郁的告诉他,反贪局在查他。
  他当时只觉得可笑。
  别看他退到了RD这个“闲职”上,手里的权力半点没减少。
  当年他是梁群峰老书记一手提拔的人,老书记,他靠着梁家的人脉,硬生生把老书记留下的班底拢在了一起。
  这些年经营下来,这股势力比梁群峰在任时还要抱团,就算他快到离休的年纪,底下那些人依旧唯他马首是瞻。
  这一点,主要还是沾了祁同伟的光。
  祁同伟如今在华夏政坛的地位,早已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而他郭怀仁,是当年把祁同伟从基层提拔上来的老领导,这份知遇之恩,无人不知的。
  所以,那些下属们不但没有因为他退下去而轻视,反而靠的更紧了。
  别说这些下属们了,就连省委的那些领导们见到他,都得十分客气称呼他一声郭主任。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告诉他,反贪局要调查他,让他如何相信?
  可今天在上班的所见所闻,又不得不让他相信。
  从他的车驶出RD大院,他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还特地让司机转了个圈,没想到后面的车紧跟不舍。
  他打了个电话给一个交通局的下属,下属调查,确定这就是省检察院的车。
  随后他就安排人打听消息,最终查出了一些东西。
  是那位反贪局的年轻副局长,据说是因为当年在岩台市的一些事。
  他仔细回想过,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既没有贪,也没有腐。
  在处理问题上,也一直秉持着一颗公心,反贪局怎么想着调查他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指向十点。
  红色保密电话的指示灯,依旧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