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保安刚要上前,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苏老手里的紫檀木拐杖,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叶明轩的小腿骨上。
“啊——!”
叶明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捂着腿疼得冷汗直冒。
“瞎了你们的狗眼!”
苏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明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权贵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叶婉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陆砚辞怀里缩。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着苏老,勉强压着怒火开口:“苏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蓁不懂事跑来捣乱,您就算护短,也不能当众打人吧?”
“护短?”
苏老冷笑一声,看陆砚辞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绝顶的蠢货。
一旁的国家博物馆馆长脸色铁青。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
麦克风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各位!”
馆长的声音通过全场音响,威严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来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他转过身,面向我,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这位,就是我们今天花了三百万重金,特意请来救场的顶级古董修复大师——青黎!”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原本安静的场馆内轰然炸开。
全场哗然!
“什么?她就是青黎大师?”
“那个神秘的、千金难求一面、连故宫都要排队请的青黎?”
“这也太年轻了吧!而且……她不是叶家那个刚认回来不受宠的真千金吗?”
议论声如海啸般涌来。
而站在我面前的五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陆砚辞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嫌恶,瞬间凝固、碎裂。
变成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嘴巴微张着,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青……青黎?”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叶父手里的香槟杯再也握不住了。
“啪”的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水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色的酒液溅湿了他的高定皮鞋。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更是像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似乎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每天在厨房里熬汤做饭、被她一口一个“土包子”骂着的女儿,和高高在上的青黎大师联系在一起。
至于叶明轩。
他甚至忘了腿上的剧痛,呆呆地跪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像个傻子。
反应最大的,是叶婉。
她原本躲在陆砚辞身后,听到“青黎”两个字的那一瞬间,双腿一软。
直接瘫软在地。
她那双弹钢琴的手死死抓着地毯,指甲都劈裂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当然知道青黎是谁。
她更知道,如果我真的是青黎,她刚才那番绿茶的表演,在这个圈子里会沦为怎样的笑柄。
我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五个人。
看着他们从嚣张、嫌恶,瞬间转为极度震惊、恐惧,甚至绝望。
两年了。
我收敛锋芒,卑微讨好,换来的是他们的鄙夷和算计。
现在,我只是撕下了伪装,他们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我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叶婉。
“怎么?不是要让保安把我赶出去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还要赶吗?”
6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砚辞和叶家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嘲讽,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这个名利场里,拜高踩低是本能。
前一秒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叶家和陆家。
这一秒,他们已经成了得罪了青黎大师的蠢货。
陆砚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推开还瘫在地上的叶婉,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蓁蓁……”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
“你……你瞒得我好苦。你怎么不早说你就是青黎?”
他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既然是你,那就好办了。咱们是有婚约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成化杯……”
“别碰我。”
我冷冷地侧身躲开,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谁跟你是一家人?”
我拿出手机,直接连接了场馆中央的巨型LED大屏幕。
“既然陆少提到了成化杯,那不如让在座的各位都听听,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个杯子的。”
我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我录制的音频波形图。
下一秒,叶父和我妈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响彻整个场馆。
“婉婉昨天不小心,打碎了陆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成化斗彩杯……”
“你跟陆砚辞有婚约,你去陆家道个歉,就说是你打碎的。”
“婉婉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陆老爷子的脾气?你皮糙肉厚的,挨顿骂怎么了?”
“你吃叶家的喝叶家的,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天呐!居然让亲生女儿去给养女顶罪?”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难怪青黎大师要跟他们撕破脸!”
“叶家这吃相也太难看了,陆家那个少爷居然还护着那个假千金,真是绝配!”
那些议论声像密集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叶家五口人的脸上。
叶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妈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
叶明轩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
叶婉更是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哭起来。
陆砚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叶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陆家带来多大的影响?”
“做绝?”
我冷笑一声,从林薇手里接过两份文件,直接砸在陆砚辞的脸上。
文件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散落一地。
那是退婚书和断绝亲子关系声明。
“看清楚了。”
我指着地上的文件,声音冰冷刺骨。
“从今天起,我叶蓁,和你们叶家、陆家,再无半点瓜葛!”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馆长,语气平静地宣布:
“馆长,抱歉。我不修人品低劣者的东西。”
“那一百万定金,我会原路退回。”
此言一出,陆砚辞彻底慌了。
“不行!叶蓁你不能走!老爷子会杀了我的!”
他扑上来想抓我,却被苏老身后的保镖一把按在地上。
我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吩咐场馆的保安。
“这五个人太碍眼了,把他们轰出去。”
“别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保安们早就看清了局势,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在全场权贵的嘲笑声中,陆砚辞和叶家四口人。
就像五条丧家之犬,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核心展区。
我站在修复台前,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两年的枷锁,终于彻底挣断了。
7
慈善晚宴最终惨淡收场。
压轴的成化斗彩杯因为没有得到修复,只能以一堆碎瓷片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