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禁渔期结束后,爸妈寄来八只最肥的梭子蟹。
  当天加班回家,餐桌上只剩一盆蟹壳。
  沈在在连头都没抬:
  “泽谦这两天胃口不好,难得想吃。你让叔叔阿姨再寄一箱来。”
  我看向厨房。
  “八只,一只都没给我留?”
  她终于抬眼,眉头先皱了起来。
  “锅里还有蟹汤,你拌饭吃。几只蟹而已,别这么计较。”
  次卧的门忽然打开,白泽谦穿着我的睡衣走出来。
  “在在,你手上的伤还疼吗?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帮我剥蟹了。”
  沈在在立刻起身迎过去,声音都放轻了。
  “没事,划了一下而已。”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笑。
  恋爱五年,她从没替我剥过一次蟹。
  如今为了白泽谦,却一只一只把蟹拆开,把最肥的蟹膏挑给他。
  我没再争辩,只给爸妈发了条语音。
  “爸,婚宴不用准备了,新娘我不要了。”
  ……
  语音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婚期只剩二十天,你又闹什么?”
  我站在楼道里,手扶着行李箱。
  “没闹,我要退婚。”
  “在在都说让我们再寄,你至于为这么点小事拿结婚威胁她?”
  我妈抢过电话。
  “阿珩,泽谦刚离婚,情绪不好。”
  “在在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多照顾一点很正常。”
  “你是男人,心胸要宽一点。”
  我低头看向没合上的箱子。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剩下的位置,被沈在在要求腾给白泽谦放行李。
  “妈,那些螃蟹是你和爸凌晨三点去码头挑的。”
  电话那头静了静。
  “我们再买就是了。感情哪能和吃的比?”
  “是啊,感情不能和吃的比。”
  所以她连一只都不肯留给我。
  我挂断电话,回房继续收拾。
  沈在在推门进来,眉头紧锁。
  “你就为一顿饭回父母家?”
  “我去单位宿舍。”
  “后天婚庆公司来量尺寸,你不在怎么沟通?”
  “你和白泽谦沟通吧。”
  她沉下脸。
  “他只是临时借住。你是男主人,何必和他争?”
  “既然我是男主人,为什么次卧给他,主卧衣柜也要分他一半?”
  “他衣服多。你平时穿工作服,用不了多少地方。”
  说着,她把我叠好的大衣拿出来。
  “这边空着。泽谦的西装不能压。”
  白泽谦靠在门边,眼睛微红。
  “方珩,你别走。我把衣服塞箱子里就好。”
  沈在在立刻转身。
  “你不用管。”
  她又看向我。
  “客房漏风,他睡眠不好。今晚他睡主卧,你去客房。”
  我望着她。
  “这是我的房子。”
  房子是外公留给我的,装修我出了二十七万,她只出了六万。
  为了给她归属感,我从未提过产权。
  她似乎也忘了。
  “马上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为什么他来了,我就得让?”
  “你身体好,也不认床。泽谦有焦虑症。”
  白泽谦转身欲走,沈在在迅速抓住他。
  “你能去哪儿?”
  那语气急得像怕他消失。
  恋爱五年,她从未这样挽留过我。
  我拖着箱子从他们身边经过。
  门合上前,听见她低声安慰:
  “他过两天自己会回来。”
  她这样笃定,是因为每次受委屈,先低头的都是我。
  可这次不会了。
  住进宿舍当晚,我联系婚庆公司。
  “婚礼取消,所有项目终止。”
  策划师迟疑:“沈女士知道吗?”
  “不需要她同意。退款按合同办。”
  我取消置顶五年的聊天框。
  屏幕恰好弹出她的消息。
  【后天陪泽谦试伴郎礼服,别迟到。】
  没有问我住在哪里,也没有问我是否安全。
  我关掉手机,第一次睡了一个不用等人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