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儿摇头,“我与你从来不是一条路的。”
  并不是因为庄君谷现在为景明帝所用,而是他与白水儿是真正的天定一对。
  即使他选择了与自己一路,但她不确定最后庄君谷是否会为了白水儿背叛自己。
  若是与他同道,合作,那么就意味自己所有的计划和底牌,以及目的都要告诉他。
  若有一日,他被天道既定所束缚,或者剧情等等原因还是倒戈到了白水儿的阵营,那将会是对她致命的一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白酒儿就不允许自己身边会出现如此大的隐患。
  所以不论现在庄君谷说的多坚定,她都是不会同意的。
  她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和诉求绑定到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一个不确定性极高的男人。
  她需要的,她就自己谋划,自己去争取。
  将自己的愿景托付给男人这样的事,她不会去做,也不会去赌。
  庄君谷看着白酒儿,颤着声音问道,“这婚,你非退不可?”
  “非退不可。”白酒儿笃定地道。
  庄君谷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意和难受。当初被她欺辱跪在雪地里,也不曾有过如此大的情绪。
  当初只是愤恨。
  可如今,却不止愤恨。
  酸涩、不甘、难受和心碎所有复杂的情绪夹杂到一起,让他难以呼吸,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以为当初你欺辱我,是因我卑贱。”庄君谷看着白酒儿自嘲一笑,“可笑的以为,只要有一日我出人头地你就会追悔莫及。”
  “没想到你弃我之心从未变。”
  “既如此,又何必与我定亲?”
  当初白酒儿奚落他出身卑贱瞧不起自己,他以为她是攀权附势之人。可如今,她依旧弃他。
  “当初与你订婚,并不是我本意。”白酒儿道,“你我从小家中指腹为婚,父母之命。”
  “既然是父母之命,为何不履行?”庄君谷大声说道,拍着桌子红着眼睛怒吼。
  他突然的怒吼吓了白酒儿一跳,她不解地看着庄君谷。
  是真的不解。
  “你这么大怒意作何?”她不懂,即使疑惑,那双眸子里依旧是茫然。似乎根本不理解他如今的做法。
  庄君谷看着她如此模样,甚至都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他气笑了。
  “为何如此?你弃我如敝屣,还要我笑颜以对?”他看着白酒儿这平静甚至不解的模样,气得心肝疼。
  她不爱他就算了,不将他当未婚夫君也罢了。她怎么能毫无愧疚……甚至是不解?
  她凭什么不解?
  凭什么疑惑?她是没有心吗?!
  在她看来,自己愤怒都是让她疑惑的了?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时,庄君谷都分不清是她可笑,还是自己可笑。
  “虽不用笑颜以对,也不至于这么大火气吧?”白酒儿道,“在漠北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讲过待你回京,我就会退婚吗?”
  白酒儿是真不懂,他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火气……
  庄君谷看着白酒儿平静又茫然的样子,瞪着她快要气得咬碎了一口牙。
  他瞪了她半天,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憋了一肚子气,“不退!”说完,甩着袖子就要走。
  白酒儿眉头皱起,看着庄君谷愤怒地大步走向了门口……恍恍惚惚之间想到前一世。
  前一世他不这样啊……那时候自己都没退婚呢,待他成了将军后,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提出与她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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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做了摄政王,更是十里红妆迎娶了白水儿。
  这一世哪里变了?
  自己跟他甚至没有多少交集……就连治疗他老母和他,都是换了个身份,除此之外,除了漠北那一次自己有所求,自己对他能避则避。
  白酒儿实在想不通。
  莫不是这男人犯贱?上一世原主在他当将军之后缠着他,他就退婚。
  这一世自己主动提出退婚,他就不愿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果然男人犯贱是本色。
  当然,她的秋生除外。
  思忖之中,庄君谷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忽而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白酒儿。
  她依旧看着自己,两眼迷糊。
  庄君谷刚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
  但想到她的事,还是压着火气道,“你昨夜得罪景明帝,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找缘由治罪你。”
  “若是不想死,就赶紧……”
  他一开始本来是想嘱咐她赶紧与自己成婚,这样自己的身份也能保她安然无恙。
  可现在……求她与自己成婚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如此冷漠,他又是一向高傲的性子。
  顿了顿,道,“不想死,就最好搬到将军府来。”
  说完,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庄君谷怎么也接受不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婚?
  想退婚,做梦!
  直到走到了白府门外,庄君谷那一腔火气都没歇。甚至更旺了!
  跟在庄君谷身后的侍从是从前他军中一直追随他的小将,大约也知道一些自家将军未婚妻的传言。
  见完了方才的场面,在庄君谷走出门外生气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将军,白姑娘会不会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怎么会与大将军退婚……
  要知道现在整个大周,就没有不想嫁给将军的女子。
  赫赫有名的年轻将军,身份尊贵,长得还是数一数二的清隽绝色模样……就是出嫁了的少妇都有无数倾心他的。
  自己要是个女子都想嫁给他。
  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嫁给他?
  除非疯了……
  听得小将的话,庄君谷立刻转头冰冷地瞪了一眼他。
  那小将立刻吓得缩了缩头,不敢再多言。
  若是以前,庄君谷肯定也会这样想。可如今,他特意查了,白酒儿与之前那些书生并无勾扯。
  虽然逾矩,可也是为了笼络。别的不说,就是当初中状元的江昭向她提过亲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可白酒儿并未答应,所以江昭后来娶了岑海信的孙女。
  若白酒儿真是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人,当初是定然不会放过江昭的。
  他也知道,对她动过心的男子不知凡几,她都是没有答应的。
  “回去准备聘礼。”庄君谷沉声说道,“明日来议亲。”
  定好的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
  他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