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金军死伤惨重,剩下跑走的金军不过半,但几万人所能选择的路很少,只有大道。
  林间小路肯定是不行的。
  险地难行,只有一个小队的人数可能会走那样的路途,但这上万人的队伍肯定不行。
  他们逃亡,就一定要快。
  能满足他们逃跑路线的道路只有一条。
  秦宏早已带兵在退路上埋伏好了。那一支军队,在金军必经路上设伏,他们跑不掉的。
  林时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阴沉沉地看着完颜南望跑掉的方向。
  毕竟是金军大元帅,这样势力悬殊的情况下都能让他跑掉。
  “传信给主上。”乔星瑗说道。
  “传军信,告知主上。”卓建伦勒转了马头,“退军重整。”
  林时芹也跟着一起打转了马头。
  乔星瑗将满是的血的剑往身上一擦,看了眼完颜南望的方向。
  白水儿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行军途中,停脚休息。
  再有一日半,她的大军就到了东州境内。
  原本二十多万的军,在整肃之后,将所有其他地方的兵全都调动,整军三十万,除去完颜南望带走的十万军,她手里还有二十万。
  看着快马加鞭一身狼狈的金军跪倒在自己面前,恐惧而慌乱地说着前方的军情。
  “报!!!呼延大人带领的五万军队被烧死,剩下的五万军队跟随大元帅,被白家军围击了!生死不明!”
  连日的赶路让他不敢歇息半分,甚至没有吃东西。
  说完就累晕了过去。
  短短几句话,白水儿呆愣在了原地。
  她深呼吸,好长一口气,才压住了心中的情绪。
  走到了沙盘前,看着上头的东州地势。
  下面副将上前,“圣女,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出军营救?”
  白水儿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白家军主军驻军地?你知道他们的兵力情况?你知道他们的战术?”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问得旁边急不可耐想要去营救完颜南望的金军将领心中发慌。
  大元帅带了整整十万人去,再怎样也不可能一败涂地……
  整整十万人啊。
  但凡他们有点用,就该自己退出来。
  “整整十万人,若是连退都退不出来,就说明对方实力极强。”白水儿开口,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上东州的位置。
  “要么,就是人数足以有五到十倍的碾压之数;要么,就是他们早已设伏,重重陷阱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让金军有进无出。”
  “不管是这两个中那哪一种可能,我们都不能贸然动。”
  若是人数碾压,她手里现在也只有二十万人。
  若是早已设伏,她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旁边的副将问道,一脸着急。想到大元帅已经被围攻,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解救。
  “兵者,诡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白水儿手指放在桌案上,一点点敲击着,心思百转,脑子里想着法子,同时喃喃道,“用兵者,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如今前方情况属实军,强军而退,是为当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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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白水儿的话,她身边的亲信程明济点点头,“用兵久则钝兵挫锐,屈力殚货。一旦过了最高涨的士气,才有我们进攻的时机。”
  “现在的确不宜动。”
  白水儿起身,“传令下去,兵分两路,陈琦带五万兵前行,阿骨打带十五万兵后撤。”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她说着,一抬手,指向舆图上的一个地势,“此处地势狭隘,退路迂远,是极好的围地,阿骨打带人占领。陈琦与我带兵,往前去。能用之兵师之不能用,制造害怕的幻象再撤退,将她们引诱到此处,围而攻之,以少胜多。”
  程明济看着白水儿指着的地势,地势是很好的围攻之地,容易以少胜多。
  他们这里足有二十万军队。
  这样的攻势和作战计划,就算白家军有四十万的军力,他们也不怕了。
  “人数太多,难以一次性剿灭。就将人逼近这个关口。”白水儿指了指那地势之后的一个极大关口。
  关口地势险恶,战则存,不战则亡。
  是为死地。
  白家军一旦入了这死地,就落了下风。
  最后,就是趁着金军优势的两军的大战了。
  人数过多的战役,不是攻城战,也不是占领某个城池的厮杀。
  各种计谋只能是辅助作用,两军正面交锋的厮杀是必然的。
  这也是为什么金人明明不如大周的诡计兵法多,也没有兵书一说,却能一直在大周的绞杀下不灭亡。
  因为他们够勇。
  虽然没有各种阴谋诡计,没有上乘的用兵之道,但他们够勇。
  冷兵器时代,体力的绝对压制,是强大而极具威慑性的。
  但在白水儿眼里,就是胸大无脑的一群废物。
  比如此刻,在她刚和身边的亲信确定作战计划,也是最稳妥的作战计划之后。金人副将开口就是,“难道圣女要对大元帅见死不救吗?”
  “你们就知道救?先把这场仗打赢啊!”白水儿不耐烦地道,“我方才的话你听不懂?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兵力和军情一概不知,前方极有可能有埋伏,去送死吗?”
  所以她方才都白说了是吧。
  那金人将领的确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一句话。
  前方有埋伏。
  “我们前进的路上有埋伏,是不是说明大元帅就算撤退了,也会在退路上遭遇埋伏?”副将提提安瞪大了眼睛,焦躁道,“那还不速速去救我们大元帅!”
  白水儿看着他,目光沉郁。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跟这群无脑的东西说话格外费劲。
  从前在漠北军里的时候,只要她安排,出军也好布阵也罢,她开口他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在金军,说得再清楚,他们还是有异于她的想法。
  根本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白水儿看着一脸焦急的提提安,突然想到了什么。
  “总之,我已下达了军令。若有违者,杀。”她说道。
  但她知道,这些金人不会听她的话。
  在他们心里,完颜南望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就是死也要去救。
  那正好,她就杀鸡儆猴。
  她也需要在金军之中立立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