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证明抵达乐园之人的真实性……吗？”
抬起手撑着下巴，眼眸低垂。sensei如哲学家一般开始思考起这个在许多人看来是悖论的问题。
『嗯……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很快，有了答案的sensei看向了圣娅，神色认真。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虽然只是我自己的答案就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问一下圣娅你都看到了多少吗？”
圣娅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白皙的小手握紧了又松开。
“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失态，并不知晓具体经过。与sensei有关的事情总是非常模糊，正常情况下我只能通过其她人的反应来推测发生了什么。”
少女瞳孔中闪过的困惑与迷茫被sensei敏锐地捕捉到。
“这样吗……我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会有些长。”
“愿闻其详。”
……
……
……
“能否证明抵达乐园之人的真实性”
这个问题是从未进入过乐园之人所提出的。而不是为出生在乐园之中的人所准备的难题。
基沃托斯人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理解，枪，为什么可以夺取她人性命。就如右撇子无法理解为什么能有人可以用左手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
崔尼蒂最古老的典籍中，曾记载了历史上第一个『杀人犯』。
据说，其在行凶时只用了一块石头。
所有人都觉得这记载不可理喻。
“石头怎么可能杀人呢？”
“枪械都做不到的事情石头又怎么可能做到？”
“这是假的吧？”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崔妮蒂研究这些典籍的学生们所不知道的是。
这本典籍所记载的，可能是在『乐园』降临之前的事情。
在那时
所有人都没有光环
古籍中记载中的第一位『杀人犯』
也只是所被记载下来的最早一位
或许，历史上……不，应该说世界上第一位真正的『杀人犯』……
它可能……连石头也没用上
……
在那遥远的人类社会早期
或许是因为食物短缺，又或许是因为嫉妒。
第一位『杀人犯』只用他的牙齿与双手，就完成了这在基沃托斯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知道，那时人类的生命可是很脆弱的。
天灾，人祸，时间。
伤痛，疾病，情绪。
这些都是可以带走人类生命的原因。
而在基沃托斯，无论是低温，食物短缺，还是中弹受伤。
只要光环还未破碎，所有人都有被完整的救回来的可能性。
这在sensei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在sensei的记忆中，枪械自发明之初似乎就是被用来夺去她人生命的。
而当这人类历史上最简单，最快捷，最粗暴的武器不再拥有致命的能力时。
那么……
所有人都做不到轻易地杀死对方，只要给予光环一些恢复的时间，就能完全康复。
人们拥有了能够冷静下来好好交流的可能。不再会因自己的鲁莽或者仇恨而伤害到她人性命。
这还不够好吗？
这……难道不就是『乐园』吗？
要知道……
在住出租屋的打工人看来，拥有自己房产的居民就是幸福的。
而在那拥有自己房屋的上班族眼中，他们认为的幸福是拥有宽敞的别墅与富裕的生活。
然而，这就结束了吗？
不，不不不，太早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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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庄园里的农场主会羡慕拥有城堡的领主。
就如同路边的乞丐会羡慕能一天吃三顿的你一样。
攀比是人类无止境的欲望。
就如同……
真正完美的事物绝对不会存在一样。
如果你觉得面前的花朵完美无缺，那只是因为更完美的事物尚未被你发现。
甚至在某些人看来，过于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
完美与不完美从来不是正反意词，而是不同用法的形容词。
创造了伊甸园的上帝为何要将人类赶出？只因夏娃偷吃了禁果？还是因为祂觉得自己的完美的造物配不上这美好的乐园？
不是
绝对不是
真正的原因
是
上帝眼前的人类换一批又一批
是
重复了无数遍的歌谣唱了一遍又一遍
是
失去了欲望与生存压力的人类同时也失去了所有前进的可能
因为……
求知欲
也是欲望
……
从未抵达乐园的人如果进入乐园是很好辨认的。
他先是会不解，迷茫，不知所措。
来自乐园之外的人
不解这里为什么没有伤痛，迷茫自己的病为何痊愈，对这美好的一切而感到不知所措。
接着恐惧，害怕，无助。
恐惧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的阴谋，害怕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对自己的不合群而感到无助。
长时间待在黑暗里的人是不能把眼睛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
最后，他如果选择留下，那么他会变成『乐园』的一部分。
……
……
……
“就像我一样。”
令人昏昏欲睡的故事结束了，而面前的圣娅却并没有困意的样子，反而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sensei。
“所以……”
“sensei你的意思是……”
“对，我就是那个抵达乐园之人。”
接过了圣娅要说的话，敞开心扉的sensei在这不被她人知晓的梦境中难得表现出了一丝颓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白桦木制成的座椅上。
现在的sensei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助？
“圣娅……”
“你知道吗？”
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身前，出神地看着。
“嗯？是……怎么了？”
听着圣娅失神的声音，看着手掌握紧之后松开。sensei的眼中带着迷茫。
“在我刚来到基沃托斯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我做了一个非常离奇的梦。”
“对我来说，这里太完美了……”
“没有那些令人厌恶的‘生活所迫’也不会随处可见失去了梦想的行尸走肉。只有听话，可爱的学生……”
“后来，逐渐发现这里不是梦境的我又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我害怕失去你们……”
“对我这个经历过‘社会’洗礼的大人来说，这里简直……不，应该说就是……这里就是能够让我不想离开的乐园。”
“所以……”
“抵达乐园之人……”
“此时此刻……”
“此时此地……”
“就是坐在这里，与你对话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