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上，穆绒被蔺杭紧紧抱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的动了动想要挣脱开来，却被更加用力的箍住。
穆绒正要开口，却察觉到他肌肉在止不住的颤动，瞬间便怔住。
她抬手轻拍着蔺杭后背，软声安慰：
“别担心，我没事，那车离我还挺远呢。”
蔺杭的双臂放松了一些，轻轻揉捏了一下她的肩膀，为刚刚弄疼她而道歉：
“抱歉。”
只说了这一句就又沉默下来，不肯松手。
刚刚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让从未对什么产生过恐惧敬畏的他，竟也开始乞求上苍的保佑。
回忆起刚刚的情形，他就不自觉手上用力让两人靠的再近一些。
他突然变得这样黏人，让穆绒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不远处的陆昔则还生死不明，她总得过去看看。
一番劝说下，蔺杭才浑身充满低气压的跟在她身后，朝着那边人群走去。
人群中，陆昔则倒在步行街的中间，已经能看到身下留了一滩血迹。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现场人员开始维护秩序，将人驱赶开。
穆绒说明了跟对方认识后，得以走到跟前。
蔺杭一点也不想让她去靠近，甚至关心陆昔则。
可是陆昔则的身份却又特殊，是她的前男友，且刚刚疑似推开救了她。
穆绒会有所触动也是正常吧，他不停说服着自己。
所以蔺杭只能不远不近的站在她的身后，眉头紧锁的盯着那两人。
穆绒站在陆昔则身前，看了眼他奄奄一息的状态。
似乎是看到了她，陆昔则拼命想要靠过来。
她最后还是蹲了下来。
其实躲开前的那一瞬间，当得知他也在这里时，穆绒下意识就在等待这一刻。
如今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她心里默默的询问系统：
【陆昔则还有抢救的机会吗？】
【没了。】
那这样，也算还了原主当初那一命吧。
穆绒一直没有说话，让身后的蔺杭也跟着莫名焦躁起来。
他竭力忍耐着想要将穆绒强行带走的想法。
另一个在忍耐着的，就是躺在地上的陆昔则。
疼痛似乎暂时离开了他，却又在瞬间全都回笼，让他不得不压抑着巨大的痛疼，依旧试图抬起手，最后摸一摸眼前的人。
人在离开前好像会有一些预感，他知道自己恐怕撑不过去了。
眼前的人，或许是他这短暂的一生中，爱他爱的最纯粹的一个人。
可面前的女孩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眼神莫名的看着他，仿佛他永远都碰不到。
强忍下向上翻涌的血气，他终于攒足力气艰难开口：
“绒绒，从前都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女孩没有开口，沉默却给了他答案。
一时间，不知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厉害，还是心理上的疼痛更折磨人。
反正，陆昔则咽下的那口血差点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远远地，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可他的精神也越来越微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问出了心底那个问题：
“不原谅我也没关系，现在的你……还爱我吗？”
女孩神情终于动了动，他呼吸越发急促，可心底却有着诡异的满足，满心期待着那个答案。
面对即将离开，还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的自己，即便是欺骗她也会满足自己吧。
如此，他也死得瞑目了。
只是穆绒到底没有如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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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定定看着陆昔则，眉目清冷，声音笃定：
“不爱。”
陆昔则瞳孔瞬间扩散。
竟是连骗都不愿骗一骗他……
最后那口气没有上来，他就这样睁着眼断了气。
看着救护车到来，穆绒起身离得远了一些。
医护人员很快就确认人已经离开，再无抢救的必要。
宣布完这一结果后，穆绒早已知道答案所以情绪并无太大起伏。
而让人意外的是，蔺杭竟然是那个最激动的。
在听到陆昔则抢救无效的消息后，他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就像是被浸入寒潭。
一股冷气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脸都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握住穆绒的手腕，可却一点都不敢看对方的神情，眼底讳莫如深。
那个男人他从未当成过对手。
可如今，他为了救穆绒死了。
那穆绒会不会……
蔺杭不愿再想下去。
刚刚两人最后的对话他都有听到，可是现在人已死，穆绒会不会后悔最后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一时间，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差点失了理智。
只想将穆绒直接带走藏起来，不让她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的穆绒已经跟工作人员说清楚了陆昔则的身份，让他们自行联系家属。
正要跟蔺杭离开时，却发现说完话后不见他回应，便疑惑的晃了晃他的手臂：
“怎么了？”
蔺杭猛地回神，浑身都紧绷起来：
“什么？”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穆绒不解：
“我在跟你说话，我说我们走吧，你是不舒服吗？”
说着还踮脚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不热呀，她嘀咕着。
蔺杭喉结明显的滚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不稳：
“好，我们走。”
说着，就僵硬的拉着她离开。
眼见着他朝餐厅反方向走去，穆绒好心提醒：
“餐厅在这里边。”
蔺杭机械的转了转头，又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这下穆绒是真看出他的不对劲来了。
她挡在蔺杭面前，圈住他的腰关心的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我们先回家？”
穆绒猜测着，莫非他是看到车祸被刺激到了？
不待她再问，蔺杭紧紧抱住了她，低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穆绒只能轻声安抚。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的出声：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不用憋在心里。”
他怕穆绒不愿说出口，却自此将陆昔则埋在心底。
活着的人，如何争得过死人。
他宁愿穆伤心的大哭一场，然后彻底忘记。
虽然她要是真的为那个男人哭，也会让他心如刀割。
横竖对他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是装作不知道，继续麻痹她最爱的永远是自己，还是将腐肉直接用被烈火烤过的刀片剜掉，他在心里不停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