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放任不管的后果,可不容小看。
  顾元武伸手,轻轻落在顾言额头上柔声说道。
  刹那间,顾言楞在原地。
  这还是顾言第一次,见到顾元武如此模样。
  “怎么?为何用如此眼神看着为父?”
  顾元武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举止有些异样。
  见到顾言愣住模样,有些费解问道。
  “父皇,似乎您只在儿臣还小的时候,这样安慰过儿臣。”
  顾言抬头,红着眼眶朝着顾元武说道。
  “哦?是这样吗?”
  “哈哈哈,为父还真没注意到。”
  “怎么?难不成你小子还嫌弃为父?”
  “儿臣哪敢,儿臣只是稍作感慨罢了。”
  “对了,父皇您打算这么做?”
  言归正传,魏晨的问题有多严重。
  不需要顾言提醒,顾元武心里应该清楚。
  “为父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是有些事情。”
  “你现在的身份,并不方便去做。”
  “你只需要记住,为父不止是你的父亲。”
  “为父更是大夏王朝的皇帝,大夏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
  “为父又岂能放任不管?交给为父来处理。”
  “你小子现在,就给朕老老实实歇息吧。”
  顾元武说罢,起身朝着东宫外走去。
  门外等候的童博,见状连忙上前。
  小春子对童博的敬佩,更是越发浓郁。
  随着顾元武的离开,小春子连忙进入屋内。
  只见顾言躺在床榻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小春子越发困惑,难不成陛下真的没有察觉到顾言是装病?
  “殿下,莫非陛下真没察觉到异样?”
  小春子试探性问道,顾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小春子,你觉得这可能吗?”
  “怕是童公公都能察觉到,父皇岂会不知?”
  “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童公公察觉到这一切的?”
  小春子诧异的看向顾言问道,要知道童博之前可都是在外面等候。
  按理来说,顾言根本没有时间接触童博才对。
  如果是这样,顾言又岂会得知童博察觉到这一切的消息?
  “童公公资历摆在这里,什么把戏没见过?”
  “父皇就更别说了,一早就点破本宫伪装。”
  “如果是这样,陛下难道没有责怪殿下吗?”
  “要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小春子不由一阵后怕,顾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父皇要责怪本宫,怕是根本不会来这里。”
  “那陛下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父皇是想借本宫的名义。”
  “整顿超纲,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顾言其实看的很清楚,顾元武是顺着自己做文章。
  朝中大臣就算在如何胆大妄为,也不敢贸然得罪两位君王。
  一位是现任,一位则是下一任。
  不管得罪那一位,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在顾言看来,朝中大臣最后只会默许处理魏晨。
  相较于绝大部分人的利益,魏晨便显得可有可无。
  魏晨先前敢跟自己叫嚣,只能说太高估自己了。
  而朝堂重臣,谁都没有想过一场风暴正席卷而来。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顾言。
  与此同时,朝中那些同魏晨有所联系的朝臣。
  多多少少听到风声,正在迟疑要不要商量对策。
  有大臣却不以为然,觉得仅凭顾言根本起不来事情。
  哪怕是顾元武,也不敢贸然对他们动手。
  他们现在要做的,则是老老实实等待。
  千万不要让顾元武察觉到蛛丝马迹,相信顾元武也拿他们没辙。
  只可惜,这些朝臣忽略了魏晨。
  魏晨为了挑衅顾言,已经将他们的名单交给顾言。
  顾言现在,只需要掌握少量证据。
  即可将他们捉拿,不过顾言很想要一网打尽。
  不过,现在不需要顾言操心。
  由顾元武动手,顾言相信魏晨不会有好结果。
  顾言心里清楚,顾元武对贪官污吏有多么气愤。
  现在能借此机会,彻底铲除。
  顾言实在是想不出,顾元武有什么理由拒绝。
  难道不是这样吗?太子殿下因为盐海之滨的贪官污吏以至于心绪不安。
  顾元武出手的理由,这不就有了?
  其次,顾元武也能借此机会告诉所有人。
  自己的态度是什么,让他们日后能夹着尾巴做人。
  倘若他们在不识好歹,顾元武也就无需念及旧情。
  顾言相信,这些大臣们应该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要知道,得罪顾元武和自己。
  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毕竟他们日后还得仰仗自己。
  毕竟,李成海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当顾元武得知,顾言回来的消息后。
  龙颜大悦,连忙让童博召见顾言面见。
  不管是楚国一事,还是盐海之滨洪涝一事。
  顾言处理的,那可谓是相当稳妥。
  这让顾元武颇为满意的同时,更加坚定顾元武的决定。
  然而,童博火急火燎的赶到太子府。
  没过一会,便有火急火燎的赶回御书房。
  见到童博满头大汗模样,不曾见到顾言身影后。
  正在查阅宗卷的顾元武,放下手边文书。
  “童博,你这是怎么回事?”
  “言儿人呢?怎么没跟着你一同前来?”
  “回禀殿下的话,太子殿下身体不适。”
  “老奴已经吩咐御医,为太子殿下诊断。”
  “老奴为了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陛下,所以一路上都是小跑过来。”
  说到这里,童博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渍。
  “等等!你说什么!”
  “言儿身体不适?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难不成是感染风寒?!”
  得知顾言现在身体有恙后,顾元武当即拍案而起满是担忧问道。
  “或许正如陛下所说,老奴觉得很有可能。”
  “陛下您也知道,殿下刚刚治理完盐海之滨的洪涝。”
  “若是在那期间,偶然感染风寒也不足为奇。”
  童博还是比较认可顾元武的揣测,毕竟眼下唯有这一种最有可能。
  “陛下,您看要不要亲**问一下太子殿下?”
  “不管怎么样,太子殿下都是为了百姓才感染风寒。”
  童博站在一旁,小声提议道。
  “说的不错,言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夏国百姓。”
  “朕作为天子,理应慰问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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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博,摆驾前往东宫。”
  顾元武起身,摆手示意道。
  童博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轿子早就在门外备好。
  童博相信,顾元武不可能不管顾言安危。
  当顾元武推开御书房大门,见到在外准备已久的轿子后。
  略显无奈的转过身,看向身后低着头一副谦逊模样的童博。
  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乘坐马车前往东宫。
  与此同时,东宫得到风声。
  得知顾元武正亲自朝着此地而来后,小春子略显紧张。
  毕竟,说穿了这可是欺君大罪。
  小春子不紧张,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想到顾言先前在盐海之滨,受到的那些委屈。
  小春子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安稳下来。
  简单吩咐身后侍女,小春子亲自站在东宫门外等候。
  “陛下驾到!”
  大老远的,就传来童博那嘹亮的嗓门。
  “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春子朝着轿子,俯首作揖说道。
  “免礼,御医怎么说的?”
  顾元武掀起帘子,迈步而出。
  朝着小春子,轻声问道。
  “回禀陛下,御医说太子殿下这是内火攻心,加上长时间浸泡在水池之中。”
  “感染风寒,需要歇息几天方可痊愈。”
  别看小春子现在说的有板有眼,其实都是顾言让御医编造的理由。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以假乱真。
  不得不说,顾元武现在还真就相信了。
  没办法,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顾元武快步推开房门,吩咐童博在外等候。
  童博并没有任何怨言,而是主动站在小春子身旁。
  不知为何,小春子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不必紧张,老奴看出殿下是装病。”
  “都和杂家说说,盐海之滨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等到顾元武进入屋内,童博主动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春子说道。
  听到童博问话,小春子浑身忍不住绷紧。
  属实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童博察觉到。
  “公公,盐海之滨发生的事情。”
  “先前应该已经上报朝堂,公公您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小春子依旧是低着头,不过语气多了几分怯意。
  “杂家自然知道,不过地方上报的内容。”
  “说的都是陛下想听的话,杂家想知道盐海之滨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公公说笑了。”
  “地方上报的,便是真实情况。”
  “小春子,你真当杂家这么多年都是白白度过的不成?”
  “如果盐海之滨真没事发生,你觉得殿下会装病吗?”
  “公公!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春子抬头,满脸匪夷所思的看向童博问道。
  “呵呵,你小子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只要你将自己知道的,如实告知杂家。”
  “之后,杂家便会教你如何领悟这些。”
  面对童博提出的条件,小春子深知自己没办法拒绝。
  “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那小人也就如实相告了。”
  小春子只所以选择告诉童博,并非是妥协。
  而是在小春子看来,哪怕自己不说。
  童博稍后也会得知此事,既然如此。
  自己现在告诉童博,又有何不可?
  童博如何看不出小春子在想些什么,然而在童博看来。
  这却是小春子聪慧的地方,换做是旁人可能先前就服软了。
  根本不可能和童博,讨价还价到现在。
  与此同时,顾元武正满怀心事的朝着床榻缓缓走去。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顾言,顾元武深吸了口气。
  “言儿,你的身子无恙吧。”
  顾元武坐在顾言身旁,轻声询问道。
  不知为何,当顾元武见到顾言沉默不语的模样。
  顾元武没由来的一阵心痛,别家的太子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好生伺候。
  可到顾言身上,别说锦衣玉食了。
  怕是周日奔波,就足够顾言吃一壶的。
  顾元武虽是君王,但更多是一位父亲。
  父亲心疼自家孩子,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咳咳,儿臣见过父皇。”
  “未能向父皇请安,还望父皇见谅。”
  顾言探出头,神情糜弱的看向顾元武说道。
  “你这孩子,请不请安一点都不重要。”
  “快和为父说说,身子到底哪里不舒服?”
  顾元武坐在顾言身旁,握住顾言手掌凝重问道。
  “咳咳,儿臣只是偶感风寒罢了。”
  “让父皇担心,儿臣当真万死难辞其咎”
  顾言说着,便准备起身行礼。
  然而,却被顾元武一把摁住。
  “你这孩子!为父刚刚说的话,难道都没听进去?”
  “倘若为父真那么铁血无情,也不会亲自前来慰问了。”
  “说吧,盐海之滨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顾元武叹了口气后,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顾言认真问道。
  “父皇,您这是在说些什么呢?”
  “为何儿臣,一句都听不懂?”
  顾言并不知道,顾元武已经看出自己的伪装。
  连忙否认道,但是见到顾元武认真眼神。
  顾言最终还是起身,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这般委屈。”
  “能让你小子,不惜装病。”
  “为父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或许,这便是知子莫若父。
  既然顾元武此刻已经察觉到,那顾言只能全盘托出。
  当听闻魏晨所行之事后,顾元武眉宇不自觉皱了起来。
  自然是在顾元武看来,如果魏晨一事确凿无疑。
  那也能理解顾言此刻心情为何如此复杂,哪怕换做顾元武同样也是如此。
  顾元武是没有想到,盐海之滨居然蛰伏着如此祸害。
  但是贸然动手,朝堂大臣断然不会答应。
  不止如此,百姓怕是同样也不会答应。
  毕竟,百姓可不希望自己的君主是嗜杀成性。
  更重要的,则是铲除魏晨。
  势必牵连重大,到时候场面一旦失去控制。
  其后果,远远超出预料。
  这也就是为什么,顾言先前没有动魏晨的原因所在。
  “不错,能够理智分析局势。”
  “并没有因为个人情绪,主导决定,作出错误判断。”
  “言儿,你的确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