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宝和赵北源交谈着,没一会,黄国宝的秘书敲门进来,“黄书记,柳成隽书记过来了。“
赵北源听到是柳成隽来了,站起身道,“黄书记,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赵北源起身离去,到门口的时候碰到柳成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成隽书记。“
柳成隽见是赵北源,笑着点头,“北源同志也在啊。“赵北源呵呵一笑,“我过来和黄书记汇报点事情。“
赵北源说完,并没有和柳成隽过多寒暄的意思,再次点头致意后就快步离开。
之前在市里边短暂担任市长的那段时间,赵北源领教过柳成隽的强势作风,这让他在面对柳成隽时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之前在市里边时,他得听柳成隽的,毕竟柳成隽不仅是市书记同时还是省班子领导。但现在赵北源的身份也不一样了,他已经提拔担任秘书长,同样也进了班子,虽说他这个秘书长在班子里的排名靠后,和柳成隽这个副书记不能比,但赵北源自认为自个如今和柳成隽同为班子领导,不必像在市里边担任市长时那般看柳成隽的脸色。
因此,赵北源的心态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以何种心态同柳成隽打交道,赵北源现在显然也还没彻底找准定位,所以这让他在面对柳成隽时还有点不自在,今后如何以新的身份去同柳成隽打交道,赵北源还需要慢慢摸索和适应。
柳成隽没去多注意赵北源,他的目光已经落到办公室里的黄国宝身上,黄国宝今天主动找他过来倒是正合他意,因为他也正想就市长人选的安排同黄国宝沟通一下意见,说白了,其实是想试探黄国宝的想法。
黄国宝这时也看向柳成隽,两人目光交汇,黄国宝热情地笑道,“成隽同志,快坐。”柳成隽走到黄国宝办公桌前,笑道,“黄书记,您找我“
黄国宝笑眯眯地点头,“是有个事要和成隽同志你商量一下。”
柳成隽闻言,心里第一反应想着黄国宝该不会是正巧也要和他沟通商量市长的人选吧
柳成隽坐下的工夫,黄国宝已经道,“成隽同志,是这样的,你如今已经担任省副书记一职,考虑到我这边的工作确实太多,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兼顾,这就需要你这个副书记担负起更多的职责了,毕竟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我抓好组织内部的日常建设工作嘛,所以这几天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认为你干脆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专心干好这个副书记的工作,你意下如何“
柳成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刚才听到黄国宝说了个开头,他就暗感不妙,果然,这会听完黄国宝的话,还真是被他猜中了,黄国宝这是妥妥的不安好心,尼玛,这分明是要削他的权,什么叫他意下如何靠,老子意你个鸡毛。柳成隽自诩自个平时也算是个文明人,但他这会属实是有点绷不住,几乎是想出口成脏,但面前坐着的是黄国宝,柳成隽就算满肚子火气,这会也只能憋着。
黄国宝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成隽,虽然柳成隽不说话,但黄国宝从柳成隽此刻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柳成隽的心情肯定不是那么好,换成是他,怕是也要骂人。
气氛有些沉默,柳成隽饶是涵养再好,这会心情也都表现在了脸上,黄国宝主动化解着当下的气氛,笑道,“成隽同志,你千万不要多想,让你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主要是想让你专心干好副书记的工作,要不然我这边确实是分身乏术、精力不济,需要你来多帮我分担一些工作,你来了,我也能轻松一些。“
柳成隽幽幽道,“黄书记,我就算不卸任东州市书记的职务,也是能帮您分担工作的,我既然担任了副书记一职,那该我负责的工作,我肯定是会尽职尽责的。“
黄国宝笑道,“成隽同志,你误会了,我没说你不会尽职尽责,但一个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你顾得好一头,就顾不了两头,对于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你说呢”
柳成隽挑了挑眉头,“黄书记,我觉得我还没到那么老的地步,精力还是足够的。”
黄国宝脸色僵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柳成隽,柳成隽这话隐有在呛他老了的意思,同时也是在反驳他刚刚的话。黄国宝心头不悦,若不是看在柳成隽那位老领导的面子上,他这会压根就不会用商量的口吻来跟柳成隽谈这个事,而是直接以'通知'方式告知柳成隽自己的决定。
不过即便此刻黄国宝是用商量的口吻,黄国宝说话的口气其实也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只是黄国宝在态度上没有表现得那么直接,他之所以先用商量的口气跟柳成隽谈这个事,就是要给此事一个缓冲的余地。他的目的是要试探柳成隽那位老领导和金领导的交情到了什么份上,如果对方还能说动金领导出面,那黄国宝就会默默收回决定,如果金领导不再为此事出面,柳成隽就只能乖乖服从他的意志。
黄国宝直勾勾地盯着柳成隽,柳成隽这会倒也硬气,毫不示弱地和黄国宝对视着,但柳成隽自个清楚,他的底气并不是那么足,只是眼下决不能示弱。
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味,最终还是黄国宝收回目光,突地一笑,“成隽同志,关于这事,我就是先和你通个气,你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你是个讲大同的人。”
狗屁的大局,这是你黄国宝个人的大局,柳成隽心里暗骂。
压着心头的怒火,柳成隽面无表情地起身,“黄书记,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黄国宝笑着点头,“嗯,你回去好好考虑,过几天咱们再谈一谈。”柳成隽嘴角抽了抽,最后深深地看了黄国宝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柳成隽从黄国宝办公室出来,直至从委办大楼下来后,心情才平复了少许。冷静下来后,柳成隽看出了黄国宝的目的,黄国宝表面上给他几天的时间让他考虑,实则是对方的一个缓冲,黄国宝无疑还是摸不准他那老领导和金领导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对方是想先试探一下,如果这次金领导没有动静,那过几天黄国宝再和他谈时,就不是商量的口气了。
“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柳成隽叹了口气,面对黄国宝的意志,他个人很难去对抗,尤其是黄国宝还有那么大的背景,这次黄国宝显然是忌惮金领导,所以才会先行试探,但柳成隽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和金领导的关系没到那份上,想要再请动金领导出面,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最主要的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黄国宝让他卸下东州市书记的职务,当个专职副书记,对方完全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的,哪怕上面过问,黄国宝也可以用调整班子成员分工为由来回应,而这恰恰是黄国宝作为一把手,其权力范围内的事。
上了车,柳成隽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前头的司机见状,默默地把车开往市大院,不敢吱声。
眼下柳成隽虽然担任了省里的副书记,但他目前仍在市大院里办公,只不过省里这边也给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但柳成隽日常的时间主要还是在市大院。
车里,柳成隽眉头紧拧,他在想着要如何应对此事,心里潜意识的反应是给乔梁打电话,然后让乔梁再去跟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联系。只是仔细想了想后,柳成隽又觉得不大合适,他现在好歹和林中平初步建立联系了,饭也一起吃过了,他是可以自己跟林中平联系的,不能老是事事通过乔梁,这不仅麻烦乔梁,更显得自己好像要刻意搞得跟林中平很生分似的。
一路想着心事,回到市大院的办公室后,柳成隽将门反锁,按捺下给乔梁打电话的念头,先行拿起手机来给林中平发了条信息。
虽然乔梁和林中平的关系更密切,但柳成隽觉得这次还是自己跟林中平联系合适一些,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在—件件一桩桩事情中建立起来的。
柳成隽此刻没有直接打电话是担心林中平不方便接电话,对方毕竟是金领导的秘书,万一和金领导在出席什么重要的公务活动。那他直接打过去就不大合适了,先发个信息问问林中平是否方便接电话会更稳妥一些。
发完信息,柳成隽放下手机,尽管已经决定厚着脸皮主动找林中平,但柳成隽的心情并不乐观,正如他刚刚一开始所想,调整班子成员分工是黄国宝权力范围内的事,金领导想过问都不大好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