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你说话啊，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见周煜半天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雅小姐不由得越发紧张起来，着急地冲他追问。
周煜连忙摇头。
他整个人都绷着，脊背下意识挺直，又因为过分局促微微佝偻，一副十足的受宠若惊模样，连嗓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磕磕绊绊地道：“没，没有......大小姐，我......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底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心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云絮裹住，砰砰直跳，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麻。
他实在是想不通。
从前的大小姐，清冷矜贵，疏离淡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对他这样的保镖向来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哪怕，哪怕她知晓他的心意，她也是不屑一顾的。
甚至还亲口说过让他断了这份念想。
可这一次，他九死一生地捡回来一条命，大小姐对他的态度却是彻底变了，变得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一般。
大小姐对他这样的关切、这般紧张的模样，是他过去数年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追随，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场面。
巨大的惊喜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在这份狂喜之下，看着大小姐眼底浓重的青黑、憔悴苍白的脸色，还有眉宇间未散的焦灼。
他心底又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曾经那般的艳丽夺目，又怎么可以消瘦憔悴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他的大小姐该有的模样。
他的大小姐应该是高贵明媚耀眼的。
他微微抬手，局促地蹭了蹭衣角，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瓣，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笨拙的真诚与担忧。
“大小姐，您别担心我，我命贱，死不了。
而且我骨头硬朗，再厉害的伤，养几天就能好了。
倒是您......您看着累坏了，快去歇一歇。”
听到周煜这么说，雅小姐的眼眶一瞬间又红了。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周煜的严厉与疏离早就淡去了。
她没了以往的锐利与冷漠。
她看着周煜依旧苍白的脸，眼底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愧疚。
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不要这么说，你的命从来都不低贱，在我的心里，你的命也很珍贵。
周煜，以后不要看轻自己。
你要好好的，好好地陪在我的身边。”
最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裹挟着她压抑了许久的哽咽与后怕，轻轻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一记温柔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周煜心上。
周煜整个人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大半。
他浑身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上四肢百骸，滚烫得让他眼眶骤然发酸，眼底瞬间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大小姐......”
他嗓音沙哑地开口，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他从来都只能默默守护，却从不敢靠近的女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