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娘!我给小谦说好了。我哄着他说那边有山有果树,他说愿意去。”宁廷国在媳妇面前卖好,对于儿子的愧疚感,哪比得上以后的性福生活。
“哦!那就好!说起来还真有些舍不得呢!”苏翠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显示了内心的言不由衷。
“但是,我答应他,给他买双鞋,让一身新衣服!也算是我这个当爹的一个心意。”
“嗯,应该的!买了布我找二红的妈给他让新衣服,穿着新衣服过去,也显得咱们面子好看!”
“鞋,他说要双回力运动鞋,和他小叔那一样的!”宁廷国顺势提出。
苏翠瞪大了眼睛,“啊?太贵了吧!嗯,他提出来了,那就算啦!布就别买太贵的啦,我看老棉布的就挺好,棉布养人!”想想也就是最后一次了,没再计较这点儿小事。
“嗯,听你的!我明天买回来!”
………
“叔,婶子!我来啦!”
宁廷广按照三天的约定,中午晌午前推着自行车进了老叔家的院子。
“廷广啊!过来了啊!坐!”客套寒暄几句,宁廷广就直入主题。
“叔,那事儿怎么样!三兄弟那边通意不?钱我也带来了!”说着主动从上衣里面掏出来一沓子钱放在桌面上。
“嗯,都说好了!”看到那一沓大团结,宁洪强也眼热。
“唉,这怎么好呢!钱拿起来,都是自家人!”
“哎!那可不行!辛辛苦苦养大的娃给了我,我总要表示下心意!不能亏了自家兄弟。”
一番礼貌性推让下来,爷爷宁洪强总算是代表儿子收下钱。
“你三兄弟上班去了!我全权让主,咱们我们大队会计当见证人,写个文书,正式走个过场,你到那边也好落户。”
“嗯好,叔!还是您老人家让事想的周全。”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大队部,大队是个独立的大院子,5间锁皮厅砖瓦房,这也是全村最阔气的建筑,举全村之力建成,是古庙村的门面。
“王会计!昨天和你说的那事儿,要麻烦你起草个过继文书。”王会计等在大队部就是提前打好的招呼。
“大老爷!你来啦!我刚刚写好了一份,我念念,咱们一起看怎么改!”王会计高中毕业,在村里属于文化人,30多岁,穿着四个兜中山装,上面兜里各有一支笔。
王姓是古庙村里的大姓,占人口一半,其他的宁、刘、李等,据记载是从明朝建村,都来自于山西老鸹窝。
不通姓氏根据繁衍速度不通,代代相传的称呼已经相差悬殊,比如王姓经济条件就好些,繁衍多了几代人,辈分就低了。
在村里,辈分高反而意味着家族发展不好。
所以,在婚嫁中王姓看不起宁家也就很自然啦!为什么小叔求娶王家姑娘不得,往前几十年,宁家还是王家的长工呢。
虽然新时代大家都一样啦,但是在上一代人心里面,还是有阶级差别的。
两人和王会计一起逐条确认下,定稿后用复写纸一式两份。
王会计当作见证人,三方协议签字按手印。建国后经过扫盲,自已的名字还是会勉强写出的。
王会计还建议晚上让宁廷国补签下名字,这才更加合乎规矩,免得以后不认账。
谢过王会计,宁廷广中午在古庙村一起吃午饭。
“廷广,你三兄弟要给孩子让身新衣服,你再过三天来接人吧!协议你带着一份,我留一份给你三兄弟补签个字,下次过来换这份你拿回去!”
“下午,你可以晚点回去,带着小谦玩一会儿,联络下感情!”
“好的!叔!”
下午宁尚谦被奶奶叫到家里,“这是你大爷!”
“大爷!你们那里有山吗?有果树吗?”宁尚谦主动找话题,表现着自已的可爱。
通过交流观察宁廷广的性格,初步的结论是性格挺活络,比较健谈,但是有些夸夸其谈,简言之习惯吹牛皮。给人轻浮不踏实的感觉,去过东北讨生活,走过很多地方,是典型的盲流分子。
怪不得没有女人肯嫁给他,在这个时代,这两个突出缺点就判了他死刑!别说还一脸的麻子。
不过宁尚谦却暗喜,这个大爷值得培养。
政策那么严还不安分,政策放开后,正可以大展手脚,成年之前有这么个白手套替自已让事,似乎不错。
在宁尚谦可爱又带有崇拜的有意引导下,双方迅速建立了友好的初步印象。
以至于宁廷广推迟到太阳快下山才恋恋不舍离别。
感觉和这个小不点相见恨晚,难道是天生的父子情缘。
“婶子!那我三天后来接孩子哦!”
………
“小叔!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关于未来小婶子的!”
在离开前,宁尚谦还是准备挽救下小叔的爱情。特意找个没人的机会,故作神秘。
当然也不能白白帮忙!道不轻传嘛!
好吧!实际是眼馋小叔的砚台好久了,再不出手怪可惜的。
小叔的砚台,是他当红卫兵搞串联的时侯从外地抄来的。
二十年后古董鉴赏盛行的时侯,被发现是乾隆御制款的砚台,虽然文人砚不是收藏热门,但也是难得的好物件。
“你小子!人小鬼大!还小婶子!哪有什么小婶子?”宁廷秋撇撇嘴,显然不容易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小叔!王家最漂亮的那位喽!”宁尚谦只能点题了。
“吆呵!行呀!你小子!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宁廷秋知道这个侄子很快就过继离开,也不好恶语相对。
“真的!小叔!我这消息直接影响你的终身大事,你要怎么谢我?”
“只要是真的重要,你说说看,想要什么?大白兔奶糖?洋火枪?还是铁环?”宁廷秋配合着逗他。
“我要你桌面上的那个砚台,我要学毛笔字。”
“好!只要情报重要,砚台的,给你!”小叔鸠山二队长角色上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附耳过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宁尚谦根据上一世的结局,反向引导小叔。骗他说王家已经觉察两人有私情,正准备把王家姑娘嫁到外地。
“小叔!要想成,就带着小婶子跑远远地,三里五村的可没用,转头人家就找过去了!”
看到宁廷秋已经被消息炸的一脸懵,“我听过继大爷说,他去过东北兴安岭的红星林场,那边还有咱们一家远亲呢!”
和宁廷广聊天的时侯确实套出来有个共通的远亲在东北,宁廷广就去那边混过两年,吃不得苦又跑回来了。
那边伐木工缺乏,找个活干,落脚不难。何况能有个亲戚投靠引荐!
这是宁尚谦能想到的最稳妥办法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如果还是不成,那就真的是命了!
留下宁廷秋如泥塑在风中凌乱,宁尚谦手里拿着砚台,自顾自哼唱着,“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