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幡灰烬如同片片黑色羽毛飘落在地。
落下之后,不等殷云庭反应过来,那片片焦黑突然又唰一声齐齐上升,然后速度如同被按键停下,悬浮于近小腿的高度。
就在这一瞬间,那具棺椁的盖子边缘,有黑雾缓缓地溢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们也感觉到脚心钻上来的寒气更加可怕,寒彻骨,让他们在这么一瞬间都觉得踝关节那里都要碎断了。
刚才在这里强撑着还能够站得住,现在他们师徒二人简直就是齐刷刷地同时迅速往后退开。直接退到了供桌后面去了,这才感觉好一点儿。
“师父,那里面是......”
“婴灵。”殷长行已经确定这副棺椁里面是什么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婴灵。”
听到他这么说,殷云庭也瞬间明白过来。
“是有意养出来的婴灵!”
殷长行点了点头。
他们的心都沉了又沉。
一般的婴儿,是婴儿后期,母亲出现什么事,被人所害,或者是母亲本人亲自害了孩子。
但是有意养出来的婴灵,有可能是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已经是被设计好的,然后在母体里面时就长期被“饲养”特殊的养料。
之后再设计Ta的死亡,死亡方式也是有意设计好的。
这样的婴灵,是被很恶意地培养出来的,可能利用完了之后就把它直接弄死了,埋了,又或者是带在身边一直当成武器。
但是一般来说,这样的婴灵会一直成长,力量和修为也会涨得极快。所以到最后,主人会开始担心,担心它挣脱控制,受到反噬。
然后,就将它镇压,或是弄死它。
殷长行和殷云庭神情严肃,他们看着这副棺椁一直在溢出的黑气,猜到了。
这里面的婴灵,应该是被镇压了。
那些经幡就是用来镇压它的手段。但是,镇压就镇压,或者说控制不住它了,想弄死它,用干脆一些的手段,然后好好超度它,还算是比较正常的。现在又将棺椁缠满经幡,又把它放置在这里,又用人给它当供品,这是想干什么?!
婴儿被装入棺椁,又用经幡缠住,分明就是要想在弄死这婴灵之前,再榨干它最后的价值。
一开始兴许是的,但是当棺椁被搬到这里来之后,可能又没有那么简单了。
殷长行和殷云庭想到的是,本来这三副棺椁是放在阴山的,被人发现之后运到了这里来,现在想要供着它,再行什么阴谋。
可是把它运到这里的来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它到底有多可怕。
也没有想过,万一它失去控制,挣脱出束缚,会造成什么后果。
把它带到有数万人的大营里来,这是生怕害不死这么多将士吗?
就不怕真出了什么事,整个大营的人都得陪葬?!
“云庭,”殷长行压低了声音,“一定要把它带走。”不能将它留在大营里了。
“嗯。”殷云庭点头,表示明白。
“左右那两幅棺椁......”
不是一具,这里有三具呢。
殷长行已经甩出了一道符。
这符一甩过去,碰到了那散发出来的黑气,啪地发出一声响声,在符篆中抽出了一道细细的红色气雾,跟那些黑气纠缠在一起。之后,红线又分成两丝,分别伸向了左右两具棺椁,钻进了棺盖里面。
看到眼前这情形,殷长行就有了结论,“左右两边的棺椁里面,是这婴灵的亲生父母。”
血脉符灵,能够辨认得出来。
殷云庭怔了一下。“如果它的亲生爹娘也在这里,合理来说怨气不会这么重......”
“那若是原本它就是被亲生爹娘所害呢?”
殷长行指了指另外那两具棺椁,“看出来了吗?这供桌,是为了左右两边准备的,但是刚才我们在地棺里挖出来的两具尸体,才是供给中间这婴灵的。”
“也就是说,给他爹娘的供品是正经的,但是给这婴灵的,却是在增长他的怨气和威力的,并且要让他越来越邪恶,沾满了性命罪恶,到时候他绝对无法轮回。而且他汲取的力量还分开两分,在滋养左右的棺椁。”
殷长行说道,“所以不仅是要利用他,继续增加他作恶的资本,让他以后就算下了幽冥也可能被打入十八地狱,而且魂飞魄散,永不堕轮回。现在还要再利用他抽取一丝力量,滋养左右棺椁。”
嘶。
“我怀疑他们在利用完这婴灵之后,真正想要用的就是左右这两副棺椁里面的鬼。”殷长行说道。
殷云庭皱紧了眉头,“既然如此,那三副棺椁我们都应该带离此地,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大营里了。”
“外面那木祭台上的凶气,到时候极有可能是要用来影响踏上祭台的将士的。我怀疑他们布置下那么一个木祭台,就有一个阴谋,准备针对大营里的将士。”
殷长行想到了他们之前让单将军准备的名单,二百余名将士,挑选的都是阳气十足,八字较硬的士兵,但是刘副将坚决反对。
现在看来,这二百余名将士真的就是刘副将想要用来在祭台上面牺牲的人选,毕竟八字过硬,到时候在凶气中养成的东西会更加厉害。
他想明白过来了。
“刘副将想要组建一支精锐!”
而且这一支精锐部队若是当真是用这样的邪门办法培养起来的,那这些将士到时候肯定非人非鬼。可能打起来会极为厉害,甚至连痛感都会消失,只会听令行事,没有自己多少思想,指哪打哪,甚至可能不知疲惫,不知疼痛,会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部队。
可是被挑中的这些将士几乎就要失去了七情六欲,成为只能听从命令的傀儡。到时候他们又不是真的鬼,本身来说依然是人身肉体,也不会被幽冥或者是天道抹杀,而且白天和烈日底下也不会影响,依然可以像人类一样带出去。
怪不得了!
怪不得刘副将不同意周时阅带走那些人。
那样的八字,那样的士兵,正是刘副将自己选中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