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暮云哪里忘得掉这个地方。
青州不正是阿娘病逝的地方吗？
两年前孟念真孤身赴青州处理当地洪水后爆发的时疫，一去就是一月多，洪水冲断许多山路，消息滞后，自阿娘出发后再收到新的来信时己经是她的死讯了。
那时山长水远，连尸骨运回都过了许久。
乔暮云夜夜都在梦里梦阿娘，刚启程跟她挥手作别的阿娘，素日里调笑她笨拙的阿娘，不愿意为爹洗手作羹汤，却永远答应女儿所有嘴馋想要吃食的请求的阿娘……她又觉得眼前虚幻起来了。
从做那一场宴席的梦开始，一切都混混沌沌的，除了痛是真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对。
痛是真的。
那这不是梦。
头好痛。
乔暮云有点急切了，她双臂和腰腹用力，想强撑着坐起来，但浑身又酸痛，只能躺着。
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让她有点烦躁，这时孟念真看出她的想法，拿了稍大的软枕来给她靠着作支撑，乔暮云这才稍微将上半身支起来些，脑子也稍微清明了一点。
“阿娘，”乔暮云手上的纱布布料粗粝，蹭在孟念真手心里面刺刺痒痒的，她语气迟缓又似乎带着疑虑:“阿娘，你从青州回来了?时疫好些了?好些了。
全好了。”
提到时疫，孟念真眼圈更红了些，氤着晶莹的光，“若不是师父下山为我救治，我怕不是真的要与你阴阳两隔。
如今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更觉光阴珍贵。”
孟念真的眼泪滴在乔暮云手背上，濡湿了纱布。
“阿暮，阿娘再也不会由着那些人欺负我们娘俩了，从前是我太过温和，竟不懂一味退让只会教他们得寸进尺。”
还沉溺于昔年旧日的情分中，一次次原谅现下你父亲所赋予的伤痛。
“以后……”室内忽起异香，风铃作响，但床头的纱帐却丝毫未动。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