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城道上突然响起一阵阵轰鸣声。
紧接着城道上远处一道绵长火焰蔓蔓飞快疾驰的出现在一众黑衣侍卫眼前。
而原本喧闹的街道立时也像是被掐住了脖颈一般,寂静无比。
不,那是一队红盔铠甲、烈马骑兵,配合着领头烈马骑兵手中的血焰“烈焰”二字大旗,仿佛就像是血红烈焰袭来。
无需过多言语,这必是支千征百战、沾染赫赫凶威的威猛强军。
事实也确是如此,“是烈焰军!”
突然,街道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几名黑衣侍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下一刻,街道众人连通几人连忙避到城道外,默默看着疾驰而来的烈焰骑军飞逝而过。
南境三大强军,烈焰军、平山军、飞浪军。
自高祖皇帝起兵称帝、诛灭暴政大秦以来,一直是大汉南境不世出的守护神。
八百年前随高祖驱退十万妖将。
五百年前随武帝屠尽南境大魔凶刹。
三百年前随武威王南下攻灭南周不老帝庭。
如此赫赫威名,天下谁人不识得这三大强军。
传闻,五百年前,武帝功参造化,雄视寰宇,欲建不朽皇庭。
乃封其四位皇弟王侯位,各坐镇天下四方边境,永护中州帝庭。
因此三大强军历来只掌握在南境武威王治下,神秘奉养在一处,向来不为人所知,只有事关南境危亡才可出世。
不曾想如今南周死灰复燃,大举犯境,烈焰军又出世了!
看来剑门关怕是守不住了,幽、云二州危矣,才引得三大强军之一出世。
只是不知道武威王是否是亲自领军,毕竟若不是武威王已有近百年不知下落。
纵使大汉内乱,神皇重病,蛮夷南周岂敢北上剑门!
“我等都是定魂呼将境,刚刚竟然不敢生出匹敌之意...”
烈焰军似乎人数不多,神俊高大烈马片刻间呼啸而过。
街道上这才恢复往常,众人却都还脸色惶恐。
一名黑衣侍卫语气有着些许苦涩说道。
几名黑衣侍卫默默无言,
“走,回郡守府吧。”
............
“青鹏,你可知罪?”
“我?哈哈哈,我何罪之有?!”
“大胆逆贼!你欺君罔上、背国叛族、残杀圣女、私通贱族、偷盗至宝,致使我圣族皇庭百万天军血撒天河、灵皇身陨。
如今贱族兵临皇庭不周山,我圣族万世基业,就此崩塌!
你这大奸大恶之徒,实乃天地不容,如今穷途末路。
我等必要你身毁碧落火海、魂葬幽泉云川,永世受剜肉炎曝、风摧冰蚀之苦!”
女子的声音寒冷彻骨,蕴含着无尽的汹涌恨怒,好似那九天之上的冰川绝谷。
嘶,好冷!
这就是它的识海?
它在说话?
李晓道默默醒来,这是一片雪白苍茫的天地,风雪呼啸,看不清前路。
仅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让人不至于怀疑到了绝境无人处。
他全身寒冷刺骨,使不上力气,索性就躺在一处冰雪地上,默默聆听着男女言语。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
在它的威慑下,你个老狗终于肯露面了……
“呵,这样吗?那来吧,羽嫣,不,灵皇陛下,我就在这,不跑了....”
“青鹏!本帝今日,斩你!”
女子威严霸道的杀意话语刚落,天地间,风雪好似有了意识一般,变得狂躁凌乱。
“嚓嚓嚓”
霎那间天地风雪横飞,
有的风雪更是凝成箭矢形状飞舞,发出连串“噗噗噗”的破空声。
“妖魂残魄,就是没用。”
李晓道见状,却是面色如常,
“锵”
一道冰剑从他右臂上飞快划过。
血水快速流出,滴在雪地上,留下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少年依旧静静躺在雪地上,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张仅有微薄血色的俊脸上说不出的淡定从容。
那记天的风雪好似生怒了,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隆”
乱空中密密麻麻的冰蓝色雪箭这下齐刷刷的对准了雪地上的少年,蓄势待发。
不料,
“呵呵”
一声传来。
下一刻,
“哈哈哈”的大笑声传来。
雪地上的少年咧开嘴笑了起来。
许是好久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脸色都有些涨红。
少年用右手缓缓擦掉眼角笑泪,脸上血污弥漫。
“哈哈,你,咳咳,哈哈...”
看着漫天的锐利雪箭,李晓道带着笑缓缓开口,
“哈哈哈,你知道吗?
这些年我一直跟师姐师傅他们说
“没关系的,我没事,会好起来的。”
“不怪你,师姐,”
“多大点事啊,师傅你们不用管我的,我痛会就好了……”
“我,我不怕...”
少年平静了下来,
“可实际上,我真的疼死了。
每到夜圆之夜那种寒彻骨髓的感觉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忍过来的。
每到一个月的炽热焚身我都快疯过去,
还有最近一年的剜肉、风摧,有谁知我是怎么熬过来......
我知道,你要来了,不管我跑到哪儿都没用.......
这几年来我真的怕死了,我怕我就这么疼死过去,让师傅和师姐伤心。
我怕我走出青云山。
靠近云林城、靠近人群,就成了杀人为乐的魔鬼,
我怕我变了个人,忘了师傅师姐他们.......
就在刚刚进城那会,我还怕我还什么都没让就死了,才知道我有好多事没让呢。
这样窝囊的死了,还被你这老怪物夺舍,真丢穿越者的人啊!
我还幻想过你到时会用五马分尸、腰斩、老虎凳、辣椒水这些来对付我。
哦,抱歉。
你们这可能没有这种刑罚,可再不济你也来个狠一点的吧。
结果,你现在在干嘛?
企图用挠痒痒的方法来逼我就范,自裁谢罪,让给你这幅躯壳?
还是在给我免费放个你前世叛族壮举、冤屈难诉、爱恨情仇的微电影,好让我死的明白点?”
李晓道深吸一口气,些许血液流进嘴里。
哈,还是这么腥咸,不过今日的,过于冰凉了。
平躺着身子,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眼中带着惊人的色彩。
对着空中的漫天雪箭,用着生平最大的声音吼道:
“老狗,出来说话!”
乱箭漂浮的空中不知何时停下了风雪,只剩雪箭密密麻麻的对准他。
天地间寂静下来,可还是白茫茫的看不清四周。
“夺舍?
嗯,倒说的,不错。”
天地间兀地响起一道沙哑苍老的呢喃。
紧接着,万千雪箭开始缓缓消散,于空中形成一个身穿玄衣的白发老者。
老者悬空而立,淡漠的朝下方望去,记头白发被玄色长冠盘束得严整肃穆。
宽大衣袍勉强罩住高大身形,腰杆挺的笔直。
可他面容却是苍老无比,枯黄的脸上一道道皱纹迭起。
让人怀疑此人是否会马上老死而去。
呵,那恶念残魂还真是厉害啊。
找来了这么听话的老狗。
真正见到六年来一直以来缠着自已的痛苦魔魂,李晓道激动下反倒又平静了下来。
缓缓翻了个身换处位置躺,躺久了都不软和了。
“我说,老狗,你有什么想法?
说说看,这样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不是?”
玄衣老者就这么淡漠的注视着他,好似在看一片草叶,默然无波。
那张记是皱纹的脸上勉强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眼光投下来。
“杀你,炼丹,抽魂,炼化,夺,舍。”
老者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很困难,薄瘦干枯的嘴巴缓缓张开闭合着。
“哦,这样啊。”
李晓道依旧是嘴角带笑,面上血污被风雪凝干得看起来有些狰狞。
“要不你也听听我的想法?”
他没再看老者,而是强撑着自已慢慢坐起身来。
又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随意轻拍着身上的积雪和血迹。
他抬头,神色十分的认真。
“不巧,我的也是,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