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正殿内,一片静悄悄的,因还未到平日里叫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起身的时间。
往来洒扫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也都知晓毓庆宫里两位主子的习惯。
每日在这个时辰和午休时间,干活和走动的时候都是放轻手脚,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声响,扰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休息。
此时何玉柱焦急的声音和急匆匆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明显。
内室架子床上,胤礽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道:“噤声。进来伺候,再细说。”
胤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令颐,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才轻手轻脚的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下了床榻。
“是,太子殿下。”何玉柱从袖口掏出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一边吩咐道:“小林子,小福子,快让地下的人准备洗漱的用品,我进去伺候太子殿下起身。”
“是,何公公。”
何公公一进内室便看见太子殿下端坐在窗边的炕上。
小林子端着摆放太子殿下衣物的托盘,不远不近的跟在何玉柱身后。
“启禀太子殿下,皇上那儿来了一份急奏,等着殿下您查阅。”
何玉柱拿起托盘上的衣物,谄媚的笑道:“太子殿下,现在可要奴才伺候您更衣?”
胤礽颔首,压低声音道:“更衣吧,洗漱便不在内室里,太子妃还在休息,别吵醒了太子妃。”
“今早父皇那边有急奏到达京里,三阿哥那边可有人去通知?”
何玉柱为太子殿下扣好外袍的玉扣:“这个奴才还未曾去打听,不过想来太子殿下和三阿哥一同监国,三阿哥那里应当是有人去通知了。”
何玉柱放下手退后一步,立在一旁:“可要奴才让人去阿哥所禀报三阿哥一声?”
胤礽理了理袖口,抬脚就往外走:“让人去阿哥所请三弟即刻到乾清宫议事,说今早边关那边有急奏呈上来。”
“是,太子殿下,奴才这就让人去阿哥所请三阿哥。”何玉柱对小林子使了个眼色,小林子立刻会意,转身轻手轻脚的关上内室门。
何玉竹招了招手,端着洗漱用品等候的宫女们,这才按着顺序一个个的上前。
一刻钟之后,太子殿下看了一眼守夜的青竹,低声叮嘱:“内室有些冷了,让人添些炭火,记住,别吵醒太子妃。”
话音刚落就急匆匆的走出正殿,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阿哥所内,三阿哥则是刚刚被喊醒,知瑶做为新晋的三福晋自然是要起身服侍三阿哥更衣。
“知瑶,辛苦你了,其实你不必起身,有底下的宫女太监服侍。你昨晚也受累了,还是回床上去继续歇着吧。”
三阿哥对皇阿玛指婚的这个嫡福晋,无论是在家世背景,还是长相性格上都属于是满意的。
这大婚后第一日,自然是对待自己的嫡福晋温情脉脉,照顾有加。
“妾身谢过爷的体谅,不过妾身能为爷尽点绵薄之力,我很欢喜。”知瑶看向三阿哥的眼神媚眼如丝,身上还穿着薄薄的寝衣。
三阿哥伸手捂住眼前人儿的眼睛,声音暗哑:“这种时候,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爷了,这会儿太子二哥还在乾清宫等着见爷,商量边关急奏的事呢,你好好休息,爷晚上再好好补偿福晋。”
说完便在三福晋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待到三阿哥已经走出正院,知瑶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三阿哥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知瑶的脸上满是红晕,不由得羞骂道:“想不到三爷平日里看着这般正经的模样,没成想大婚后,与自己的福晋说话,居然这般孟浪……”
知瑶既害羞又开心,情绪很是复杂,见窗外的天色还未亮,也知晓现下时辰还早。
昨晚被三阿哥一番折腾,知瑶现在身子还不太舒服。便自个儿躺回被窝里,接着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和令颐在闺中之时一起玩耍久了,令颐的一些想法和习惯也渐渐的影响了。
方才自己居然用试着“勾引”三阿哥,虽然手段很隐晦,自己面上也故作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色。
不过收获却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三阿哥很吃这一套。
当时自己不过是因为好奇随口一问,为何一向眼高于顶的太子殿下会对令颐这般包容,这般不同?
原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得到回答,没想到比自己年岁还小的令颐却开口回答了:“那就要一次次的试探对方的底线,能够清晰的觉察到对方的未曾说出口的情绪,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哪怕是在皇子皇孙面前,在不触怒对方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心态上蔑视对方,战术上小心谨慎,以免马失前蹄。”
乾清宫东暖阁内,胤礽刚落座,便迫不及待的翻开边关传来的急奏。
奏折里写了皇阿玛这几日感染风寒,发了热,不过经过随行御医的诊治,已经退烧,只是龙体还需要多加休养。
还附上了皇阿玛让旁人代笔的家书,书信中还叮嘱自己不要担心,皇阿玛的龙体已经好转。只是久不见自己,甚为想念。
看到这里,胤礽才放下心来,幸好皇阿玛此时身体已经好转,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随行御医准备的药够不够,品种是否齐全。一想到这里,胤礽便有些坐不住,淡淡开口:“何玉柱,传太医过来,孤有事吩咐。”
“是,太子殿下。”
何玉柱刚走出东暖阁,看见三阿哥迎面走来:“奴才给三阿哥请安,三阿哥吉祥。”
“免了。”三阿哥见何玉柱在此,便知道自家太子二哥早就到了。
胤礽放下急奏,拿起放置案旁的朝臣们呈上来的奏折,仔细翻看着。
“臣弟给太子爷请安。”三阿哥背着手,微微弯腰行礼。
“三弟来了,快些瞧瞧今早从边关加急送回京的急奏。”
他随手将搁置在一旁的奏折递给三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