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贝的额头,周艳芳心疼地嚷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贝用手指着苏默:“是妹妹,妹妹推的我。”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推姐姐,苏默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说不出话,姐姐确实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周艳芳冲上来,没有给苏默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给了苏默一个大嘴巴。
苏默一下子被打倒在地,她顾不上脸上的灼热感,马上爬起来,委屈地看着妈妈。
但此刻,周艳芳拉上苏贝,去了卫生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只是一个小伤口,医生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有那么一刻,周艳芳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平日里苏默也蛮乖的,应该不是故意的。
但打都已经打了,跟苏默道歉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吧。
苏默看着妈妈和姐姐离开,她愣在原地,妈妈肯定生气了,如果她给姐姐道歉,妈妈是不是会原谅她呢?
终于等到她们回来,苏默有点委屈地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苏默脸上还留着的手指印,周艳芳也没有说更多责怪的话,只说:“下次小心。”
太好了,妈妈原谅她了,苏默终于放心了。
苏明理和周艳芳开了一家小卖部,两人一起照看店面,茶叶成熟的季节,苏明理就会出去做茶叶生意。
他做茶叶生意很多年了,收入很不错,相比与其他家庭,他们生活已经算富裕了。
就在苏贝受伤不久,苏默也受伤了。
苏默看着苏贝已经做好作业,跟在苏贝后面,想要跟她一起玩。
苏贝压根不想理睬,听到苏默的声音,她都觉得烦躁,她喜欢一个人。
没等苏默跟进来,她就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啊~~~”苏默的大喊吓了她一跳,她开门一看,自己也被吓到了。
只见苏默的一个手指被门夹得变形了,手指上都是血,一滴,两滴,往下滴......
周艳芳闻声赶过来,看到苏默的滴着血的手指,她也被吓了一跳,心里还是有隐隐的心疼。
手指已经扁了,指甲盖几乎脱落了,挂在那里。
应该很痛吧?周艳芳也顾不上多想,这次又带着苏默去卫生院。
医生看到苏默的伤口,表情很冷淡,说:“要拍个片,看下骨头有没有受伤。”
万幸,检查出来骨头没断,医生粗鲁地把指甲盖拿掉,用大量的消毒水进行清理,把手指包扎了起来。
苏默哭得声嘶力竭,她本不想哭的,可是实在太痛了,她真的忍不住。
回到家,周艳芳对着苏贝,也是那句“下次小心点。”
苏默不懂,明明她受的伤更重,为什么妈妈这次没有打姐姐呢?
可是她不敢问,妈妈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老师说了,爸爸妈妈最爱自己的孩子,可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她想,爸爸妈妈可能爱自己和姐姐的方式不同。
就这样,苏默小心翼翼地生活。
到了暑假,她又被送到了外婆家。
汪桂芬再次见到苏默,觉得她变了。
以前的她总会没心没肺地笑,现在的她好像心事重重。
这不该是小孩子的样子。
汪桂芬依旧去哪里都带着她,她带着苏默去河边捉小鱼,带着苏默去田里摘蔬菜,也带着苏默去别人家里玩。
苏默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的孩子,汪桂芬看着,也跟着她笑,这才是她的苏默。
苏默有时候觉得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文静,一个淘气,她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又到了采茶的季节,爸爸又离开家了。
相比与妈妈,苏默更喜欢爸爸,幼儿园的年纪,什么都不懂,更不懂爱,她只知道爸爸更少批评她。
爸爸走的时候告诉她,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礼物,苏默期盼着......
周末,爸爸要回来了,爸爸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呢,苏默满心期待。
她很早就来车站等爸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苏默觉得好漫长,漫长到她快要睡着了。
苏明理坐着大巴车回来了,一出去就好多天了,他也有点想家了。
看着车子慢慢在车站停下来,他看到一个身影,是苏默,几个月没见,感觉她又长大了。
苏明理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听,一下车,苏默就看到了这个礼物。
苏明理把卡带放进去,播放给苏默听,悠扬美妙的歌声从这个小小的礼物传出来,真好听。
苏默觉得好神奇啊,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可以放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她好奇地问:“爸爸,这里面有什么呀?”
苏明理耐心地解答:“这个叫做随声听,里面有个卡带,放的是刘德华的歌,现在很流行这个歌。”
苏默仰望着苏明理,觉得爸爸真厉害,什么都懂!
她把随身听拿在手里,像拿着最重要的宝贝一样,爱不释手。
回到家,苏明理拿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苏贝。
当周艳芳看到苏默手里也有一个的时候,她拿了过来,她告诉苏默:“你还小,现在用不到,我帮你保管着,等到一年级再给你。”
苏默虽然不舍得,但也同意了,她等着自己快快长大,就可以要回自己的礼物。
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一年级,苏默迫不及待地跟妈妈要爸爸送的礼物。
等来的却是一句:“你姐的那个坏了,你的已经给你姐了。”
“那是爸爸送给我的。”这是苏默第一次大声地讨要自己的东西。
“你姐可以听听英语卡带,你现在又不需要。”周艳芳依旧轻描淡写地说着。
“可是这是我的。”这是她不想妥协,这是爸爸送给自己的,她等了好久。
苏明理听到吵闹,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拉着苏默:“爸爸下次再给你买一个,买一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只要这个。”苏默开始哭起来。
最后,她还是没有拿回这个,虽然后来爸爸再买了一个给她,但她自己的那个随声听不见了。
之后,苏默变得更沉默了,反正自己说什么都不重要,没人认真听,也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