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远,别趴在桌上装死。”
耳边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带着愤怒和鄙夷。
秦明远猛然惊醒,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已不在陆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而是在一间老旧的办公室里。
这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地面上铺着老式的木板,墙上新刮的白腻子白的发亮,挂着九十年代的宣传标语。
看着眼前的环境,自已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办公室有三张办公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桌前怒斥自已,在另外两个办公桌工作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秦明远仔细盯着站在自已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
这一瞬间仿佛如遭雷击。
上一世,正是眼前这个男人造就了自已悲惨的一生。
男人叫李成梁,是罗青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秦明远猛然起身,打开办公室的柜子,里面的日历赫然印着,1995年6月18日。
秦明远在脑海中将睁眼以后看到了事情捋了一遍,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得结论。
自已重生了。
重生在自已25岁生日,也正是这天,自已这个北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罗青县委办公室工作的第三年,被县委办公室主任李成梁以年轻干部需要下基层锻炼为理由,发配到了村里担任驻村干部。
“秦明远,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是不是不想干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威胁谁呢?我是在组织部备案的公务员,没有犯任何错误,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秦明远怒声对李成梁怼道。
李成梁脸色一僵:“秦明远,你什么意思?”
秦明远继续怒声呵斥道:“李成梁,我在县委办工作了三年,你看我没背景就欺负我,加班加点的写材料,你怎么不让综合科的吴强加班呢?还不是因为他是县委老书记的侄子,你不敢得罪?”
秦明远心中想着上一世什么都听李成梁的也没逃过发配基层的命运。
既然结果不能更坏了,那还不如给他点颜色尝尝,发泄一下自已心头积压了几十年的恶气。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谁也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秦明远敢和自已的顶头上司叫板。
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位科员更是一脸震惊的看向秦明远。
李成梁一时也被秦明远整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显然,他也被秦明远的突然强势给整不会了!
李成梁一个县委常委,堂堂副处级干部,平时除了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他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竟然被平时最听话的下属怒斥,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秦明远,你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去红旗镇报到!”
李成梁指着秦明远的鼻子怒声呵斥道。
秦明远一脸淡然的说道:“好,李主任明天我就去红旗镇。”
“你给我等着!”
李成梁愤恨的说完,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县委办公室有李成梁这个王八蛋压着,估计难有出头之日,倒不如到基层去,凭借自已前世的记忆对陆城官场的变化,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秦明远在脑海中对自已安慰着。
“远哥,李主任发这么大火,估计你这次真要被贬了。”
旁边带着眼镜、身材有些微胖的青年男人对秦明远说道。
对于这个青年男人,秦明远还有些印象。
他比秦明远小一岁,在罗青县工作了一辈子,后来官至县农业局局长。
“没事,张浩,去基层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一种锻炼。”
秦明远对青年男人说道。
张浩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明远挥手打断。
“张浩、陈哥,我明天就要去基层报到了,咱们共事这么长时间了,我想晚上请你俩吃顿饭,不知道你们方便吗?”
秦明远对办公室里的两人说道。
“小秦啊!我老婆今天要生了,我就不去了哈!”
叫陈岩的男人对秦明远说道。
张浩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陈岩的咳嗽声打断了,随即也是闭上了嘴。
秦明远见状知道是自已刚刚得罪了李成梁,两个人不敢再和自已有过多交流,以免李成梁盛怒之下,殃及池鱼。
秦明远微笑着道:“那好二位,山高路远,我们有缘再会。”
说罢,便离开了办公室。
“陈哥,咱们驳了远哥的面子,远哥是不是生气了?”
张浩一脸单纯的问向陈岩。
“你小子傻啊!他刚刚得罪了李主任,你我要是和他去吃饭让李主任知道了还有我们好日子过吗?李主任是土生土长的罗青干部,平时霸道惯了,除了书记和县长,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
“气死我了,真是岂有此理!”
李成梁回到自已的办公室愤怒的骂道。
“舅舅,谁惹您了?给您气成这样?”
一个身材瘦小,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问向李成梁。
“信息科的秦明远,这小子一向听话,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邪风?”
李成梁对年轻人回道。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小子踢吧走了,信息科有名额,把你安排进去,县委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年轻人听到李成梁的话瞬间就不高兴了:“我不想上班舅舅,我想和朋友合伙让点生意。”
“胡闹,你小子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等我给你安排好了就老老实实的来上班。”
李成梁说完,就拿起了放在座上的座机电话拨了出去。
“组织部李科长吗?县委不是要求年轻干部下基层锻炼嘛!我们县委办已经拟定人选了,是我们信息科的秦明远通志,这位通志能力出色,非常适合到基层去,作为我们机关和人民群众保持血脉联系的纽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