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头发,顾弈洲挨着儿子躺下,单手撑起脑袋,隔着孩子看她。
房间里光线昏黄。
邵雨薇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玩味又邪气的目光。
她闭上眼,不打算理会。
突然——
“原谅我了吗?薇薇。”
“......”
“你不接我电话,也不理我,寿宴上还不让我坐主桌,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自己替自己挽尊,抢个位置坐下,坐下了你还不理我,也不让儿子理我......”
他碎碎念中。
邵雨薇起初还能不理会,眼见他没完没了,忍无可忍:“闭嘴!”
“那你原谅我了吗?”
“......”
“果然,你没有......我好歹也是屿铮的爸爸,你的枕边人,你就忍心......”
“原谅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邵雨薇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你再说一遍!就一遍!”
女人翻了个身,背对他。
“哼!你不说我也听见了,你刚说原谅了......那之后不能不接我电话,也不能不理我......”
邵雨薇痛苦捂耳朵。
好烦呐,这个人......
夜越来越深,安静的房间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邵雨薇捂着耳朵就睡着了,后面男人又碎碎念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半夜,起了风,灌进留出来的窗户缝隙,掀动帘脚。
邵屿铮不知梦见了什么,翻了个身,小屁股一拱,直接把腿搭到顾弈洲肚皮上。
顾弈洲闷哼一声醒来。
邵雨薇也睁开眼睛:“怎么了?”
顾弈洲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小短腿。
半晌,低声说:“咱们儿子腿脚功夫不错,像你。”
邵雨薇没忍住,轻笑出声。
顾弈洲看着她笑,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突然,他猛地坐起,跨过睡得猪仔似的儿子,挨着邵雨薇躺下。
不等女人将他推开,他已经先发制人,伸出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嗯,还是这样睡比较好。”
“......”
黑暗中,顾弈洲以为不会有回应了。
没想到——
“我其实有想过给他戒掉阿贝贝,甚至尝试过,但他反应有点大,所以我想着等他再大些,并不是要纵容他这个习惯......”
“嗯,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天,是我脾气冲,说话太大声。而且......在这件事上,你才是执行者,我只动动嘴皮子,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困难。”
安静的室内,顾弈洲从身后拥着她,而邵雨薇也难得没有针锋相对,乖乖任由他抱着自己。
“晚安,薇薇。”
“嗯,睡吧。”
又过了几秒,女人很轻地回了句:“晚安。”
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掉。
但顾弈洲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笑了下,没再说话。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声响。
邵屿铮睡在爸爸身后,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肚子一起一伏,毫无烦恼。
顾弈洲满心柔软。
怀里是心爱的女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是可爱的儿子。
他像漂泊许久的人,终于在一盏灯下,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踏实,安稳。
长夜漫漫,睡意沉沉。
......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
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又慢慢爬上被角。
邵屿铮先醒了。
小朋友睡觉一向不老实,此刻一只脚蹬在妈妈肚子上,另一只手抓着爸爸睡衣领口。
姿势非常豪迈,像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