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
黄昏时分。
湘江常沙段。
太阳己有大半落入地平线,东方的夜色被风晕染开,翻滚着吹远。
菖蒲摇曳间,露出藏在深处的浅滩。
浅滩上盘膝坐着个白色长发的黑袍人影,手指翻飞着,膝边放着的材料被一件件放入手中正制作的泥偶。
以金银为心,菖蒲根茎为骨,女娲造人之土为肉,湘江水为血,菖蒲叶为肤,墨玉为眼,芦花为发、为衣,捏出一个有些清瘦且眉清目秀的、掌心大的泥偶娃娃。
金,木,水,土,还有……遗失在未来的火。
这便凑齐了五行。
黑袍人心虚地在袍角蹭掉指尖的土。
虽然缺了火,但是这下不用担心苍苍出来之后容易被雷劈了……应该。
黑袍人擦净匀称修长的手,点在自己眉心,牵引出一团飘忽不定的浅青色雾气,像托着一朵云,送入泥偶的眉心。
天边传来声闷雷,却没有闪电和乌云。
闷雷声落,泥偶慢慢发生变化,身形逐渐向六岁男童靠拢,皮肤细腻,发丝蓬松,呼吸清浅。
黑袍人耳尖微动,听到了船桨荡开江水声,匆匆把抱在臂弯的、泥偶化作的孩童护住口鼻放入浅滩边的江水里,待衣服和头发湿透,便将他往上提了提,肩部落在浅滩泥地上,染了一片湿泥。
做好一切准备,清除了自己坐过的痕迹,黑袍人隐入菖蒲深处,身形逐渐透明。
从江水对岸驶来一艘旧木船,船上坐着一老翁,身后放着他的药篓。
老翁叫成洇,是常沙城朝宗门附近,一家名为元康堂的医馆的坐诊大夫之一,今年六十有七,每月总会抽出一天时间独身一人出门采药。
今日临回程的时候想起来药柜里没什么菖蒲了,于是顺路过来采些。
浅滩上一抹白色在菖蒲间影影绰绰,成洇猜测那是条蛇,停船觑着眼小心靠过去。
毕竟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