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携带过来的士卒不多,资本不厚,又有吴绶从中转圜,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同为降将,赵识等人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一来他们没有被皂衣军击败过,只觉双方是盟友,而不是上下级,心态上并未转变,对于皂衣军的严格管理,心里自然不爽。
二来这些人固然能征善战,相当能打,但他们身上有着许多兵油子固有的气息,行事风格与皂衣军格格不入。令皂衣军许多官吏将领都觉得,这帮人极招人厌。以至于短短半月,双方摩擦不断。
三来赵识等人麾下少说有六万士卒,即使分散在川蜀各大州县,可这对于仅仅只入驻了八千人马的皂衣军而言,是压倒性的力量对比。就算经过半个月的整编、遣散等,赵识在这些人心目中依然很有威望。
比起投靠皂衣军,赵识的下属们保不准更愿意让赵识黄袍加身,拱他上位当皇帝。这可比投靠皂衣军香多了!
“曾将军直抒胸臆,是个爽快人”,沈游笑着问道,“不知可还有其他人要说?”
眼看着沈游似乎并没有要算账的样子,各位降将们面面相觑之后踊跃发言,只恨不得将心里的郁郁不平在这里吐个干净。
足足吐黑泥吐半个时辰,眼看着无人再发言,沈游这才肃然正色道。
“刚才我归纳了一下诸位的不满,无非四点。一、军纪管理过于严格,不习惯;二、没有外快可捞,不高兴;三、与女子做同僚,心里不舒服;四、跟皂衣军许多人员产生了冲突”,沈游环顾四周,笑道,“是吗?”
“是!”
唐志学面上不屑,心中赞叹,怪不得沈平章能够名满天下,这归纳概括的能力堪称一绝。就这么几句话,她就把众人啰里八嗦说了半个时辰的东西都说清楚了。
当然,保不准她早有准备。可若是早有准备,那这人反倒更可怕了。未雨绸缪、见微知著却又选择了开诚布公的交谈,看上去坦坦荡荡,绝无小人的鬼祟行径,倒叫人高看一眼。
“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唐志学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冷冷嘲讽道,“沈先生倒好,发了饷银以剥走我们的士卒,紧接着又来发难,做的竟比佘崇明还过分!”
佘崇明分割兵权是自上而下的,甚至引发了赵识等人的激烈反抗,自断生路。而沈游分割兵权是自下而上的,没了基层士卒做根基,所谓的兵权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这下子连一直没反应过来的其余几个降将都听明白了。
曾英暴怒,“你个小娘皮!干出这等龌龊事!”
全场皂衣军几乎都即刻拔刀而起,就连惯来冷静的刘三俊都把手按上了佩刀。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配对先生这样说话?!”
“若再敢羞辱我等主上,休怪我手上的刀不客气!”
……
与会的皂衣军官吏当中还有好几个小娘子,这会子的眼神恨不得活剐了曾英。
一时间,群情汹汹,人人横眉怒目,其氛围反倒比第一次对峙更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