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源如此想着,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和楚恒现在好歹是有交情的,而且他相信楚恒对这个秘书长的位置肯定也是觊觎已久,原本他还寻思着楚恒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黄国宝刚调来的时候,楚恒也是第一时间就跟黄国宝搭上关系了,还颇受黄国宝的信任,最起码在他们外人看来是如此。
结果现在秘书长的位置落到他头上,楚恒心里头怕是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人家现在还想着要召集人给他庆祝,这个格局确实是他比不了的。
这么一想,赵北源显摆的心思也就淡了许多,笑道,“楚书记,咱们聚一聚是有必要的,咱们这西楚会也该经常聚聚,这样人心才不会散了嘛,你定个时间,召集一下其他几人,但就不用特意说是给我庆祝了。”
楚恒似乎明白了赵北源此时的心思,笑道,“好,那我先跟其他人联系一下,协调一个时间。”
赵北源笑眯眯地点头,“行,我随时有空,你定好了时间告诉我就行。”
楚恒点点头,“好。”
两人没有多聊,挂掉电话后,楚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若是平常,赵北源让他召集小聚,楚恒可能不会多想,但刚刚那么一瞬间,楚恒感觉赵北源好像是在吩咐他做事一般,这让楚恒一下有点不爽,尼玛,赵北源以前对自己可不是这样,这才刚要提拔,跟自己说话的口气就跟以前不同了。
楚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心眼比针孔还小的人,再加上多疑,这让楚恒很容易胡思乱想。
“靠,赵北源这货难道已经有意识地要跟自己争夺这个小圈子的话语权?”楚恒暗暗嘀咕起来,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他很清楚权力能给一个人的心态带来怎样的变化,之前赵北源只是东州市长,级别比他低,如今赵北源突然一步登天,直接就进入省领导班子了,对方的心态因此膨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谁愿意屈居在一个地位和分量都不如自己的人下面?
这个西楚会还是冠了老子的姓,特么的,谁也别想跟老子抢这个带头人的位置!楚恒恼火地想着,就算赵北源进了班子又如何,这西楚会只能以他楚恒为尊!这并非是楚恒非得喜欢当什么老大,而是楚恒很清楚掌控一个圈子话语权的作用和好处。
默默坐了许久,楚恒慢慢冷静下来,他现在清醒认识到,现在他首先要做的一点就是维护好和赵北源的关系,他要掌握好其中的火候,既不能让赵北源不高兴,又要使对方留在这个圈子里。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这个小圈子尚不稳固,毕竟时间太短了,大家还没有很深的利益牵扯,所以人心很容易散了,眼下确实要稳住人心,若是赵北源刚提拔就要退出去,那他们这个小圈子怕是一下就得散伙。
好在赵北源刚刚依然是口口声声说‘咱们西楚会’,这说明对方没有因为破格提拔而要脱离小圈子的念头,但这只是现在,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这还真是有点考验他的功夫,既不能失了小圈子的话语权,又要经营和维系好彼此的关系。
思索片刻,楚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娘的,一切都是黄国宝的错。
楚恒恼火地想着,又把问题归咎到黄国宝身上,如果黄国宝让自己来干这个秘书长,哪里会有这些烦恼。
烈日炎炎,酷热的暑气让人的心情徒增了几分烦躁,按中医的说法,夏季阳气外浮,内燥外热,容易肝火旺盛,脾气也会容易暴躁。
此刻的东州市大院,市书记柳成隽正拍着桌子发火,不过柳成隽面前,并没有站着人,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更没有第二个人,柳成隽仿若是在对着空气发火,嘴里更是振振有词,仔细一听,柳成隽分明是在说着‘欺人太甚’之类的话。
柳成隽这会端的是分外愤怒,他刚接完来自京城的朋友电话,看到来电时,柳成隽心里还有点莫名的期待,以为会有好消息呢,因为叶真明提拔担任省府一把手,省里空出了一个副书记的位置,柳成隽对此自然有想法,他作为省城东州的一把手,本身就是省班子领导之一,若是由他进一步担任副书记一职,那同样是名正言顺,毕竟现在省里边也有共识,要加强和提高东州作为省会城市的首位度。
因此,若是让他担任副书记,以省副书记的身份兼任东州市书记,这无疑是契合了省里的战略方针,同时进一步明确省里要做大做强东州的战略决策。正因为如此,这次柳成隽对于副书记一职大有想法,但柳成隽也清楚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来给自己,所以他这些日子其实也有让京里的朋友帮忙活动,这两天,柳成隽还打算自个去一趟京城,结果朋友电话打过来,说是上边对他的任用可能会有一些别的安排。
乍一听到这话,柳成隽心头一惊,再仔细一问,这才知道可能是跟新来的书记黄国宝有关,黄国宝有意调整东州市的领导班子,第一个开刀对象就是他。
最让柳成隽心头发凉的是黄国宝已经在暗中搞这事了,对方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好,柳成隽竟是完全蒙在鼓里,要不是这次他想要谋求副书记的位置,京里的朋友也需要通过组织部门那边来活动此事,这才无意中知道了这个事,否则他现在都还一无所知。
好消息没等到,倒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黄国宝不仅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里更是无名火起。
柳成隽自问没有得罪过黄国宝,而且黄国宝才初来乍到,双方甚至都没接触过几次,结果黄国宝莫名其妙就要动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是像之前关新民那种情况,双方毕竟在班子里有了一些分歧和矛盾,再加上站队的问题,所以关新民想把他踢走,那还情有可原,柳成隽也谈不上生气,但这次黄国宝的确是欺人太甚了!
柳成隽愤怒地拍着桌子,但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宣泄,柳成隽很清楚自个无法对抗黄国宝,他现在只能关起门在办公室里发火,真让他在外表达对黄国宝的不满,柳成隽缺乏足够的胆量那么做,最起码他现在不敢做这种公然激化矛盾的事。
只是任凭柳成隽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黄国宝一来也就要动他,难道他柳成隽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
“混蛋,真特么欺人太甚!”
柳成隽忍不住再次骂了一声,他这心里着实堵得慌,一股怒火无处宣泄,只能在办公室里这般对着空气骂娘,有人要在背后暗地里对他下手,试问他的心情如何能平静?
骂娘归骂娘,柳成隽多少又有些无奈,平心而论,黄国宝作为省里一把手,人家想对省里的人事做出调整,这是人家黄国宝的权力,谁也不能说出个不是,只是站在柳成隽的角度,难免也会觉得愤怒。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成隽幽幽叹息了一声,人家要动他,他总不能坐着任凭宰割,只是黄国宝的力量无疑不是他能对抗的,之前的关新民和黄国宝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此时的柳成隽不禁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愁容。
思索许久,柳成隽心头一动,忽然间想到了乔梁。
犹豫了一下,柳成隽拿起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