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隽走向乔梁,人还没到,已经朝乔梁伸开双臂,给了乔梁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梁被柳成隽的举动搞得有些懵,还没等乔梁反应过来,柳成隽已经放开乔梁,轻拍了拍乔梁肩膀,笑道,“小乔,这次要麻烦你特地跟我去京城跑一趟,说实话,我挺过意不去的。”
乔梁笑笑,“柳书记,其实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我还能利用这个机会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呢。”
柳成隽知道乔梁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犹自放在乔梁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一按,“小乔,你是个值得让人掏心窝子的朋友。”
乔梁笑道,“柳书记,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柳成隽笑道,“咱们之间确实不需要说这些,但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人上了年纪,一下就变得感性了,最近突然发觉自己总喜欢伤春悲秋。”
乔梁听得一笑,“柳书记,您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不要把自己说老了。”
乔梁这话触动了柳成隽内心的某根弦,如果他接下来的仕途能够顺顺利利的并且更进一步,那他现在确实是干事业的年纪,但若是这次没能顺利度过这一关,那可能就不是干事业的年纪,而是到了准备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毕竟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这个年纪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如今时间对他分外的宝贵。
许是心里有所感触,柳成隽轻叹了口气,“希望这次京城之行能够顺利。”
乔梁道,“柳书记,一定会的,您一看就是个有福相的人。”
柳成隽莞尔一笑,“小乔,你啥时候还会看相了?不过咱们作为组织的干部,可不信算命看相那一套,咱们是无神论者。”
乔梁笑哈哈道,“柳书记,我不会看相,但可能是福至心灵了,我看您突然就觉得您是个有福之人。”
柳成隽跟着爽朗大笑,“小乔,借你吉言。”
两人说笑着,柳成隽很是细心地关心道,“小乔,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刚刚让机场的人准备了午餐,你凑合着吃一点。”
乔梁感谢道,“柳书记,您还为我考虑得这么细致。”
柳成隽笑道,“这都是应该的,你这次完全是陪着我奔波,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欠了你的情的。当然了,我们不说这些矫情的话,以后事儿上见。”
乔梁微微点头,没和柳成隽说啥煽情的话,简单吃过午饭后,也差不多到了登机时间,两人开始准备登机,这会已经是下午快两点,落地京城差不多要四点多,再坐车进市区,正好离吃晚饭的时间近了,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主要跟两人这趟行程比较突然有关。
临上飞机前,柳成隽突然问了一句,“小乔,你说林秘书答应出来吃饭,他心里对咱们的事是不是已经有点数了?”
乔梁道,“我昨天和林秘书约饭局的时候,特意跟他强调说还有您也会一起去,我想林秘书是能够明白我的意思的,想必他会提前了解一些情况。”
柳成隽叹息了一声,“唉,希望如此吧。”
顿了顿,柳成隽又道,“如果林秘书已经猜到了咱们的目的,那他到现在还没找借口推掉今晚的饭局,说明今晚的事可能还真有那么一丁点戏呢。”
柳成隽说完,又是苦笑,“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林秘书是什么态度,哪怕他真心愿意帮忙,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关键是金领导的态度。”
乔梁瞅了瞅柳成隽,对方这自顾自的说了一堆,乔梁能分外明显地感觉到柳成隽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这让乔梁格外感慨,人不管到了什么层次,但凡是涉及到自身命运的事,多多少少会有点进退失据。
两人边说边登上了飞机,两个小时多的旅程,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就在两人已经在飞往京城的空中时,京城,高墙大院里的办公室。
林中平在自己的小办公室忙完手头的事后,朝金领导的办公室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林中平在琢磨着要不要把今晚去跟乔梁吃饭的事提前跟金领导报备一下,按说这是下班时间后的私人饭局,他跟不跟金领导报备都可以,但林中平已经大致猜到乔梁带柳成隽来一起请他吃个饭的目的,这就让林中平不得不多考虑一层了,他如果有打算帮乔梁和柳成隽的忙,那最好还是得跟金领导提前报备一下,毕竟他若是想帮忙的话,最终只能跟金领导汇报这件事,否则柳成隽这个层级的干部调整,又岂能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够干预的,虽然他这个秘书在别人眼里一点都不‘小’,但牵扯到柳成隽这个层级,那他可就一点都不够看了。
斟酌许久,林中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跟金领导报备一下,这既是他作为一个秘书的本分,同时也能让他更好地在今晚的饭局中拿捏好分寸。
其实,在大概猜到乔梁带柳成隽一块过来参加饭局的目的后,林中平是应该找借口将今晚的饭局给推拒掉的,但他最终没这么做,是因为他比较看重乔梁的面子。
再者,参加了今晚的饭局,面子给到了乔梁,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答应帮忙,毕竟乔梁是乔梁,柳成隽是柳成隽,这是林中平的想法。
心里头渐渐拿定主意,林中平起身前往金领导办公室。
抬手轻敲了下办公室门,听到里头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林中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金领导办公桌前,林中平没急着说什么,而是帮金领导把桌上的水杯重新倒了一杯拿过来,随即在一旁安静地站着。
金领导抬头看了林中平一眼,两人早就有某种默契,金领导随口问道,“小林,什么事?”
林中平笑了笑,仿若和金领导拉家常一般,道,“领导,乔梁书记今晚约我吃饭来着。”
金领导怔了一下,再次看了看林中平,笑问,“这家伙来京城公干了?”
林中平摇摇头,“看着好像不是,应该是特意来的,他还着重强调说是跟东州市的柳成隽书记一块来的。”
金领导疑惑地看着林中平,“是吗?”
林中平点了点头。
金领导瞅了瞅林中平,若有所思,“是不是跟省里边的人事变动有关?”
林中平点头道,“我估摸着应该是。”
金领导挑了挑眉头,安哲调走,叶真明补位,现在东林省空了一个副书记出来,金领导对这些自然都是清楚的,皱眉道,”咋的,柳成隽对这个副书记有想法,通过乔梁找门路找到你这来了?”
林中平苦笑,“我一个秘书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是要走门路,人家也是想通过我来走您的门路。”
顿了顿,林中平又道,“我一开始也跟您想的一样,以为柳成隽是对这副书记有想法,不过我跟组织部门那边打听了一下,可能情况跟我们想象的有所偏差,或许柳成隽仅仅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罢了。”
金领导疑惑地看着林中平,“是吗?”
林中平轻点着头,又道,“好像是黄国宝书记要对东州市的人事做一些调整,可能是不想让柳成隽继续担任东州市的书记。”
金领导听得一愣,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是这种情况,金领导起码没那么反感,一开始他以为柳成隽是为了跑官想走他的门路,心里头还有点不悦来着。
下一刻,金领导思索起来,他原先对东林省的人事并不是那么关注,除了安哲和乔梁外,东林省没有让他关注的干部,现在经林中平这么一说,金领导面露沉思之色,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子,眼神变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