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乔梁转而拨通了叶心仪的电话。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心仪,你知道冰雨要调到东州的事吗?”
叶心仪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啊,今天组织部都发文件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乔梁道,“我指的不是今天,是今天之前,冰雨提前和你说了吗?”
叶心仪下意识道,“那肯定是说了啊。”
叶心仪说完就反应过来,乔梁这般询问,这说明乔梁事先并不知情,这让叶心仪不禁一愣,邵冰雨竟是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乔梁?
微微发呆了一下,叶心仪很快就明白了邵冰雨的心态,对方是既放不下乔梁这家伙,但又抹不开脸面主动给乔梁打电话。
唉,都是苦命的女人!
叶心仪心头一叹,幽幽道,“乔梁,你若是要问冰雨的事,不应该给她打电话吗,你打给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当你的传声筒。”
乔梁,“……”
很快,乔梁还是问道,“心仪,冰雨怎么突然就要交流到东林来了?”
叶心仪没好气道,“乔梁,你是明知故问吧?冰雨为什么要来,你自个会不清楚?你们男人啊,真的都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乔梁无语道,“心仪,你看我这啥也没做,就被你骂上了。”
叶心仪娇哼一声,“我没打你就算好了,骂你几句咋的了,你有意见?”
乔梁哭笑不得,他发觉女人有时候确实是不能讲理,得,惹不起躲得起,乔梁正待和叶心仪说等下次见面再聊,就听叶心仪又道,“乔梁,你应该自个给冰雨打个电话。”
乔梁略一沉默,随即有些敷衍道,“嗯,我会的。”
两人没聊太久,挂掉电话后,乔梁想了好一会,终归是没给邵冰雨打电话,乔梁想到邵冰雨上次来去匆匆,吃了个饭就走了,这次对方要交流到东州,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他,或许对方本也不想跟他联系,那他又何必去惹人嫌。
放下手机,乔梁冷不丁想到叶心仪刚刚那句说他装傻的话,不禁苦笑了一下,就算他真的是装傻,可他即便是不装傻又能如何?他知道邵冰雨想要什么,但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
乔梁静坐片刻,这时,秘书周富焘敲门走进来,“乔书记,明天上午是九点半的航班,六点就要从市里出发。”
周富焘这是进来提醒乔梁明天的航班时间,乔梁明天要再带队前往京城,这是前几天临时定下来的行程,因为明天航班时间较早,再加上从市里出发前往东州机场也要两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所以周富焘生怕乔梁会一时忘了时间,这会下班前又进来提醒一下乔梁,毕竟明早很早就得起来。
乔梁闻言一笑,“富焘,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看来明早我要定个闹钟,五点多就得起来。”
乔梁此次前往京城是为了新型储能创新中心设立分中心的事,既然他跟胡泽钺提了这个建议,那肯定是要努力去争取,眼下胡泽钺那边并没有给他什么回复,只说已经上报了领导,但具体还要看领导是什么意见,只有领导点头了,才能上会讨论,否则连上会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能不能成,自然不能被动等待,如果市里边不积极主动去争取,那是绝对没有下文的,而如果去争取,机会肯定还是有的,争不过沪城这样一个一线大城市,那在林山设立一个分中心也不过分吧?再者,市里和沪城交通大学共建的储能科学与工程研究院已经进入了实质性落地阶段,预计下个月就能举行揭牌仪式,这无疑能成为林山跟上面争取的条件。
此次去京城,乔梁还要顺带和林中平一起吃个饭,前两天他已经和林中平提前打电话约好了,电话里,乔梁只和林中平说吃饭的事,并没有提及柳成隽即将卸任东州市书记职务一事,金领导既然已经通过林中平的口间接表态了,乔梁心知自个既改不了结果,也不能再去多嘴,人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倒是林山市申请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分中心)一事,可以请林中平帮自己出出力,毕竟这是为了公事,并不是为个人谋私利,只要是能用的关系,乔梁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上。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进入八月中下旬,天气依然炎热,这几天因为雷雨天气增多,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气。
信川市,化溪县。
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在秘书司机的陪同下,出现在上次来过的储煤场,和上次一样,丁尚文依旧是轻车简从地过来,没有通知到地方。
夜幕降临,从紧锁的大门望进去,可以看到储煤场内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已经有些生锈的大铁门上,清晰可见贴着白色的封条,很显然,储煤场现在是彻底关停了。
秘书王进强朝里头使劲望了一会,眼睛里看到的,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外,啥也看不到,更是听不到半点声响。
王进强不由转头对丁尚文道,“书记,看来这储煤场是真的关停有些时日了,应该是从您上次来了后就关停了。”
丁尚文笑了笑,“看样子应该是。”
丁尚文说完就道,“走吧,既然已经关停了,那也没啥好看的。”
王进强闻言点头,跟上丁尚文的脚步,心想他们这大老远地从省城过来,就为了上山看这么一眼,也未免太折腾了。心里如此想着,王进强忍不住瞄了瞄丁尚文,他到现在还经常琢磨不透这位顶头上司的想法,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现在毕竟才给对方当秘书没多久。
丁尚文虽然没看王进强的表情,但仿佛有心通的本领一般,淡淡地笑道,“小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跑这一趟?”
王进强听得一愣,赶紧道,“书记,我没那样想,不过我在想下面的人肯定也不敢糊弄您,这好歹是您亲自督办的,借下面的干部两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对待。”
丁尚文笑了笑,“正常情况下,你说的是没错,但我们也要防止有个别胆大包天的人就偏偏敢跟你搞欺上瞒下那一套,毕竟在基层县乡干部的眼里,很多人都觉得省里的领导高高在上,离他们太遥远,过问的事往往也就是一阵风,所以要确保我们办的事件件有回响,咱们就得自个多跑跑腿,反正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无非就是多忙一点。”
王进强听了微微点头,从这些只言片语以及丁尚文上任以后的一些行事作风里,他发现丁尚文确实是一个挺较真的人,其实,这恰恰是一个从事纪律部门的干部该有的性格。
丁尚文又笑道,“咱们来都来了,晚上也不着急回去,在县城里吃个晚饭,逛一逛再走,我听说这化溪县的手工米线可是一绝,咱们去尝一尝。”
王进强跟着笑,“书记,看来我也能跟您一起饱饱口福了。”
两人说笑着,从山上储煤场下来后,便坐上车子往县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