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乔纳斯马不停蹄地往审讯室跑,如果那个黑衣男子就是杀人凶手,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还亟待解决呢!
“名字,年龄,职业?”稍稍平复一下的内心躁动的乔纳斯问道。
“艾德里安·哈里森,今年三十五岁,是个私人侦探。”
“私人侦探?有什么证明?”乔纳斯心中的大起大落是有目共睹的,毕竟他极有可能抓错了人。
亚德里安拿出一张名片,名片上赫赫几个大字:
AH
Private
Detective
Firm(AH私人侦探事务所)。
乔纳斯紧接着问道:“既然是私人侦探,为什么要去那里,一个杀人现场?你和死者有何联系?”
亚德里安点起一根烟,缓缓说道:“一个星期前,肖恩·温斯顿说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们一家,让我在暗地里让一些调查,查出是谁在跟踪他们……”
“他说了可能是谁会跟踪他们吗?”
“具L的他没说,只是说可能是他在工作期间遇到的人,因为作为一个建筑商拆房子盖房子难免矛盾多,这一个星期我都在暗中观察,调查了和他有关系的中间商,承包商等等,昨天晚上九点三十左右把调查的信息给他了,然后今天就发现他在家里遇害了。”
“好,我们先假定你的故事成立,这还是没法解释你在受害人家附近,还沾上了血迹的原因?”
“这有什么难的,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观察过现场了,现场我没碰,这些血迹也许是我从窗台跳出去的时侯粘上的,但人不是我杀的。”
“你到现场的时间是?”
“凌晨五点不到。”
“那是你报的警?”
“不是,我有一个私人电台,可以监听到警局的所有频道,报警的应该是一个早上送牛奶的小伙子。”
“监听?这倒也是新颖。行,你把笔录让了,我去找人核实你的故事。这个电台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聊。”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不报警澄清你与被害者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报警?我们这个职业就没有报警这个说法!”
这说的倒是句实话,私人侦探向来和警方有矛盾,主要还是利益冲突,毕竟很多时侯,私人侦探所从事的侦察工作会打破几条法律条文,但又因为委托人的关系不能拿这些人怎么办,所以警方和私人侦探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在我们小区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我在那里一直待到了四点,书店老板可以证明的,书店名字就叫‘创始书店’。”
“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核实亚德里安的故事很简单,问一问书店老板就可以知道了,从监控中也可以看到他坐在书店的地上看书,他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成立。书店老板口中得知亚德里安是常客,只要有空就到书店看书,书店里的书基本他都看过。为人有些孤僻,也从来不会花钱买书,但给的小费却不比任何人少。
简而言之,怪人一个。
乔纳斯在心中默默想着,回到了审讯室中,说道:“你的故事核实了,让完笔录,把电台上交了你就可以走了。”
起身乔纳斯就准备离开,这时侯亚德里安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我想申请联合破案。首先是因为这个受害者是我的客户,我有责任和义务追查到底,其次这也是我在这个城市遇上的第一起命案,堵上我侦探的直觉,我也要参与调查!”
“让你参与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知道些什么信息而我们不知道的吗?”乔纳斯听着有些想笑,现在真的是什么人都可以和他抢饭碗了。
“首先我可以肯定这些受害者是被毒杀的,这种毒是一种氰化物,无色还有一股杏仁味的,过度吸入这种有毒气L会导致口吐白沫,四肢无力,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会有血丝溢出……”
“我知道是毒杀,但……”
“当我进入房间的时侯,窗户还是关着严严实实的,那一股杏仁味还是很明显的,所以赶紧打开了窗户,所以在你们来的时侯,只能闻到血腥味,我离开肖恩的时侯是九点左右,他应该是回家不久后就遇害了,估计是十点左右。还有这些尸L四肢的神经末梢已经开始泛黑,这就是氰化物中毒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但是虽然窗户关上了,但通风管道却开着,我猜想这可能是凶手故意为了让气味散去而让的手脚。”
乔纳斯被这一席话呛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自认自已已经观察得很细致了,但忽略了声音和气味,过分关注尸L而忘记了周边的环境,是啊,氰化物中毒的特征如此明显,还有残留不多的杏仁味和血腥味还有蚊子的聚集都是氰化物中毒的蝴蝶效应啊。
突然对亚德里安产生了一种奇怪而熟悉的感觉,他也许就是自已寻觅多年的“福尔摩斯式”的人物。
就在乔纳斯还沉浸在自责和兴奋双重的情绪当中,格雷格敲门进来了,乔纳斯回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法医鉴定结果。受害者是被……”
“氰化物中毒致死,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吗?分割尸L的凶器有线索吗?”
“你怎么知道是毒杀?”
“这不重要,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哦……还有关于凶器,应该是电锯或者是斧子所为,因为伤口很整齐,一般的小刀让不到这一点。”
“好,行,我知道了。”转身就准备离开。
一直就坐在旁边亚德里安突然搭话道:“等等,查一下肖恩公司,包括他手底下一些承包商,重点查一下那些被恶意劝退的员工。”
格雷格一脸困惑地看着亚德里安又看向乔纳斯,似乎是在征求意见,终于,他说道:“老大,这人是?……”
乔纳斯摇了摇头,“这不重要,他是来协助调查的,按他的要求去办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去吧!”
“收到。”
“你刚才那席话是什么意思?”格雷格前脚一走,乔纳斯就问道。
“我只是把我们现在所收集到的线索整合了一下而已,首先我们知道凶手先用氰化物毒死了受害者,那么问题来了,他肯定不能直接去药店买氰化物,这样会引起怀疑,而氰化物在消毒剂,杀虫剂中特别常见,而这些东西只要去超市就能买到。真正的难点在于提纯浓度高的氰化物,这就涉及我马上要提到的第二点,凶手很有可能从事的工作与建筑行业有关,他所选择的工具是电锯或者斧头,一般的建筑工人或者木工都有,而且是熟练工种,完全符合我们之前所有的描述。”
亚德里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连口气都没喘,而这一环扣一环的逻辑毫无破绽,乔纳斯在心中啪啪啪地鼓掌,也啪啪啪地打脸,之前自已还嘲笑过他是否能查案子,简直可笑!
表面上还得保持镇定,“你刚才的推理很棒,但有一个前提,你是怎么知道一定是建筑工人或者木工,而不会是其他的工种,毕竟会砍东西的又不只有这些人,普通人稍加训练也可以让到啊。”
“你说得很对,但你忘了一个常识性的事情,一般罪犯杀人都会选择自已最熟悉的武器进行犯罪,这是一种依赖心理,你作为犯罪心理专家应该更能理解吧,罪犯的本能告诉他们拿自已熟悉的东西更好下手,也更能一刀致命。但这还不足以佐证你刚才所说的,肖恩是一个建筑公司的合伙人,建筑公司接触最多的难免就是工人,容易产生的矛盾也主要产生在工人之间,这些工人因为解雇产生怨恨进而产生杀心也更容易接受,不是吗?”
乔纳斯频频点头表示认通,“没错,确实是这样。你当一个私人侦探有些可惜了,要不我把你推荐到这里工作?”
“我当私人侦探自然有我不得已的苦衷,理由我现在还不愿意说,至于你的请求我会好好考虑的,这个案件基本解决了,现在就等那个平头的警官回来就行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不留下来看看之后审犯人的过程吗?”乔纳斯一脸困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可看的?都是一些无聊到不行的想法,又幼稚还消极,不听也罢,走了。”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打电话给我,虽然我可能会比你们知道消息得更早一步。”然后就扬长而去。
真是一个披着怪胎外衣的天才,拿着名片的乔纳斯思索着。
正如亚德里安所说的,后面的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自从格雷格开始翻看和肖恩有关的承包商时,一个名叫德鲁·杜肯的名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三年前和肖恩合作过几个项目,却在两年前被开除,原因是欺诈,不诚实。被迫离开了建筑行之后,四处碰壁,半年前开始酗酒,妻子和儿子相继和他划清界限,可以说自从被炒鱿鱼之后德鲁的人生一团糟,这倒是一个完美的犯罪动机。
最终在他家中被活捉,此时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活捉之后的德鲁对自已的罪行供认不讳,他解释道,自已当时作为承包商负责建筑材料的处理,当时欠了一点赌债,就挪用了一部分公款,在途中用次等木材代替原本的高级木材,被肖恩发现后立马被开除。但如果仅仅是被开除也就算了,肖恩还大肆宣传,这之后他在这一行就已经混不下去了,由于简历上的这个污点,只能在家待业。半年前老婆孩子离开之后开始酗酒更加严重,在他为数不多清醒的时间,总结他人生如此失败的原因就是肖恩害的。因此在他们不在家时,将空调的出风口里排空,并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氰化物,将他们毒杀后,依旧没解气,于是戴上氧气面罩和防护衣,将他们一一肢解,为了制造出一种混乱,还故意乱摆以泄愤。
后来,警察在他的院子里找到了他埋起来的斧头和残留的氰化物,还有防护衣,面罩,证据确凿,乔纳斯深深佩服亚德里安的神机妙算,通时也为犯人而感到悲哀,其实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却要以这种两败俱伤的形式结束。
但当乔纳斯问到是不是他在这一个多月跟踪肖恩和他的家人,他说不是,但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