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也安宁,城市也安宁。晚归的人们都已回到自己的巢穴,而还要再过一个小时,料理花市的人、运送蔬菜的人、蒸饭团磨豆浆的人,才会再度唤醒这座城市。
那么这是只属于她们的时分,她们好像是全世界唯二醒着的两个人。
终于一辆空车开过来,闻染伸手拦下,许汐言戴着帽子口罩钻入车内,把猫包靠窗放着。闻染坐到她身边,对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
车静静驶出去。
许汐言真的太困了,此时在出租车上,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她靠着椅背,头一点点往闻染这边滑落,直至最终落到闻染的肩上,形成沉甸甸的重量。
闻染先是越过她望了眼猫包里的f1,视线又掷向窗外,望着满街寂寂的灯火。
听着许汐言和缓的呼吸,在心里说:许汐言,我们回家啦。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身体退步没有。”
车停在闻染出租屋楼下,
闻染跟司机细声交接扫码付款事宜时,许汐言醒了过来。
她先是懒倦倦靠在闻染肩头,然后倏然坐直了身子。
闻染问她:“醒啦?”
她“嗯”一声,
还要开口说什么,闻染轻撞了撞她的膝盖。
许汐言那把音色太特别,闻染总担心被司机听出来。
两人一道下车,许汐言拎着猫包走在闻染身后。月亮方才深深藏进云层里,
此时露了头,
洒下银白的月晖仿若白昼。
闻染掏出钥匙来开略生锈的单元门,
许汐言和她一同走进去。
大约上到二楼转角的时候,许汐言伸手拖住她手腕。
她回头,
许汐言却没说话。
她不解:“怎么了?”
许汐言暂且放开她,勾下自己的口罩挂在下巴上,
又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借着昏黄的声控灯,视线凝在她脸上。
她以为脸上沾了东西,
刚要抬手,
许汐言握着她腕子:“我是看看,你生气没有。”
“啊?”
“毕竟刚才在出租车上,我睡着了。”
她笑:“我真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你看看,
皮笑肉不笑了。”
“喂许汐言,
你不要乱用成语。”
闻染转过身继续爬楼,
许汐言在她身后低低的笑。
然后说:“闻染,你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好奇。”
“你面对我时淡得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我总是想,
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
是这样的。”
闻染脚步不停,心里却颇有些感慨。
好奇,彷徨,失落,这样的心情不止她有,许汐言也有。
现在说来,都有些过尽千帆的意味。
她拿着钥匙打开门,许汐言拎着猫包跟在她身后。
她回头,故意问:“你不回你自己那边吗?不就在隔壁。”
许汐言对着她眨眨眼:“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闻染进屋,换鞋,许汐言跟着进来,的连一点显摆的感觉都没有。
许汐言问她:“我睡哪里?”
“沙发。”
许汐言点一下头:“床单被子是在衣柜里么?我自己去拿。”
闻染怔了下,见许汐言当真往衣柜边走去,不像装样子。
她情急之下伸脚拦了下,脚趾扫过许汐言的膝盖。
许汐言回眸瞧着她。
她在心里说: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死乞白赖跟到她家来睡沙发。
她问许汐言:“你看我家沙发能睡人吗?”
许汐言站在床畔,一双什么都没穿的长腿就在她眼前。
她把自己的双脚往里缩了缩,给许汐言让出一条上床的通道:“你靠里睡,我靠外睡。”
许汐言先是看了她眼,目光又落在她xiong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