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轻轻扶着冰凉的扶手,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微微一动便牵扯着钝痛。
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苦楚,只有全然的温顺与平静。
其实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很久,将萧泽卑微执拗的告白、还有萧泽那句惊世骇俗的三人相守尽数听入耳中。
可他没有愠怒,没有不甘,更没有半分对峙的戾气。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常年依附暖阳而生的野草,雅小姐便是他唯一的天光。
雅小姐怔怔地看着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心头也跟着紧绷难受起来。
她说过不会再辜负周煜的,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周煜。
可此刻,她却又与萧泽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周煜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与萧泽此刻的拉扯,势必会刺痛这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人。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退开两步,想要拉开与萧泽的距离。
却不想下一秒,萧泽便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更是带着一丝偏执的紧绷。
从雅小姐的表情,他就猜到,周煜定然是下来了。
可他并没有扭头去看,一双猩红的眼眸依旧紧紧地锁在雅小姐的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空气一瞬间死寂得可怕,座钟的滴答声愈发清晰,敲得人心头发沉。
看着如此执着的萧泽,雅小姐心底复杂难受的同时,又涌起一抹烦躁。
她盯着萧泽,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好了萧少,放手,别在这胡闹了!”
“萧......少?”
萧泽的声音一瞬间沙哑得可怕,猩红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沉痛。
“你从未这样称呼过我,哪怕......哪怕当年你误以为我背叛了你,你都没有这样过。
而现在是怎么了?就因为他周煜么?
就因为他受伤了,你怕他难过,就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你怕他痛?那难道我就不痛了么?”
萧泽的嗓音沙哑颤抖,裹着极致的痛苦。
一声声控诉,像是钢针扎在雅小姐的心头,尖锐刺痛。
的确,她害怕再伤到周煜,所以就忽略了他,潜意识觉得他有萧家做后盾,情伤于他而言,很快就会被冲淡。
于是此情此景,她下意识地心疼周煜,想保护周煜。
可看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她的心竟然也会痛,也会难受,也会心疼。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谁都不想伤害,可是到头来,她好像都伤害了。
萧泽微微吸了口气,凄然地笑道:“不就是因为他周煜么?
正好,大家都在这,我们把话说清楚。”
周煜抿唇,缓缓抬步,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而轻,刻意放软了所有姿态,生怕惊扰到了那两人。
即便胸口的绷带隐隐透出浅淡的血色,他也丝毫不在意。
直到站定在两人身侧,他才微微垂眸,目光温柔又虔诚地落在雅小姐身上,嗓音是一贯的清浅温和,带着极致的顺从:“大小姐,您不用太过为难。”
雅小姐心口一揪,即便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一切都在为她着想。
她慌忙解释道:“周煜,你别听萧泽胡说,他今天晚上有点不正常......”
“我没关系的。”
周煜轻轻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唯有对她全然的迁就,“刚刚萧先生说的那个提议,他之前也同我说过。
其实我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大小姐您幸福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