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那双眸子一片死寂，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好似这一世的执念破碎，他的人生忽然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他冲喃喃地笑道：“从开始到现在，无论我怎样做，亦或是我做了多少努力，我终究还是输了。”
“可是并没有人跟你比。”
我忍不住冲他道，“也不存在什么输赢，你为什么一定要故步自封。
放过他人，也是放过自己，这样不好么？”
顾易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那视线却是有些飘忽，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又像是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我们年少时期的画面。
说到底，他的执念皆来自于年少时的那段相处。
我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冲他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想起了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冲顾易认真道：“你也知道，我年少时喜欢的人就是他贺知州......”
这下，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已经透着震惊和欣喜。
我知道，顾易所谓的那段年少记忆，在贺知州的心里一直都是一根刺。
此刻说清楚，也算是将他心底的那根刺彻底拔除了。
只可惜，我跟贺知州这次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压下心中的悲痛，我冲顾易淡淡道：“其实在此刻的这般境况下，再说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从来都没有人跟你比较什么，我也从来都不属于你。
你对我所谓的感情，都不过只是你在不甘的情绪下，无端生出的一抹执念。
这个执念不仅害了我跟贺知州，也困住了你自己......”
“小唐......”
顾易忽然喊了我一声，语气里尽是忧伤。
他淡淡地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那都是我自己的执念。
我也曾经想过放手，想过放过自己，放过你们。
可是，人一旦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就很难再走出来。”
顿了顿，他苍白的脸上竟又浮起了一抹释然与愧疚。
“回想起来，我的确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
你，一定很恨我吧？”
“不至于。”
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始终很寡淡，“我不恨你，也不想恨你，我只想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说着，我又瞥了一眼贺亦辰那张阴沉到扭曲的脸，没什么语气地道，“我刚刚也说了，谈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能想通，能释然，那便是放过你自己。
你若还是无法想通，还在死胡同里困着，那也再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我跟贺知州马上就要死了，等我们死后，一切也都烟消云散了。
来世，我只希望再也不要碰到你跟你妹妹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这一生，所有的不幸与灾难，全都是拜你和你妹妹所赐。”
“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易忽然幽幽地开口，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我的腹部上。
深沉的眼眸里像是闪过一抹挣扎，紧接着，便是彻底的释然。
他开口，语气很低：“其实，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