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办公室内。
“……”
黑塔忍不住走来走去，办公室两侧陈列着一些人像，左侧人像依次是赞达尔、卡卡目、利尔他、伊利亚萨拉斯、螺丝钴姆。
她时不时踱步，又在不通的人像旁停留，让站在模拟宇宙装置前的挽仰一阵心焦。
你倒是说词啊……
刚才在黑塔的嘴炮和嘲讽下，挽仰选择了不抵抗策略，先顺从再辩解，直到最后黑塔才发现他确实相当异常，于是自已就被她拉到了这里。
“……”
不知是不是焦躁的缘故，黑塔人偶的脚步声都要沉重些，以往她是懒得操纵人偶走来走去的，所以才在空间站放置了常驻用人偶249个，还有备用人偶32个，就是为了方便自已行事。
可今天自已光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都走了不下十圈了，直到最后黑塔才放稳脚步，在右侧自已的画像前站立驻足。
她盯着自已的人像看了会儿才再次问道：“你真的失忆了？”
挽仰耸耸肩：“我很希望没有，但结果确实如此。”
黑塔微微颔首，露出自已光滑的下巴，也不知道这人偶什么材质，看起来和真人倒是别无二致。
转而又问道：“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没多少。”
黑塔表情平淡：“没多少是多少？我可以理解为什么都不记得了，没错吧。”
“……”这个真无法反驳。
黑塔继续盯着自已的画像，冷不丁又问道：“阮梅呢？”
“嗯？”
“你记得多少关于她的事？”
“……也没多少。”
黑塔再次点头：“很好，看来也是什么都不记得。”
“这和阮梅有什么关系？”
黑塔眉角微挑，最终也只是摊手淡淡道：“你说得对，没有关系。”
嘴上说着没有关系，但此刻她单手叉腰看向挽仰的眼中却很是不记。
——没事招惹那么多女人干吗？
挽仰再次扶额，只得无奈道：“其实这些记忆也不是很难恢复，只是需要一些媒介。”
“什么媒介？”
“一些和我自已有着特殊关联的物品或者特殊场景之类的？”
“哦。”黑塔随意地点了点头，看似毫不在意地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挽仰觉得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这个办公室也算和你有些关系，看你这样子完全没想起来啊。”
她走到挽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还是说……其实这里对你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眼见黑塔露出的笑容有些危险，挽仰连忙道：“再怎么说这里也只是个办公场所……而且你虽然放了个人偶在这里，但实际上除了模拟宇宙其余多数时间里你的意识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吧。”
“你都不会在这，我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多停留。”
挽仰越想越觉得黑塔是在故意找茬，这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装置和几张图像，以他的性格如果没有黑塔陪通，根本懒得来这里。
不过现在挽仰还不确定二人之间的关系到底亲密到了哪种程度，说话还是相当客气的。
黑塔注视着他，用一种不知是夸赞还是遗憾的语气道：“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比以前懂礼貌多了。”
“所以……能聊一聊以前的事吗？说不定在对话中也能让我记起来些什么。”
黑塔毫不在意道：“比如？”
挽仰斟酌着道：“先谈谈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黑塔毫不犹豫道：“骗子、笨蛋、懒人一个；渣男、混蛋、不得好死。”
“呃……”
挽仰仔细聆听的动作僵住了，看向黑塔的眼神中毫不信任。
——你这张口就来啊？！
我是这样的人吗……血口喷人也不是这么喷的吧！
黑塔看过来：“怎么，有问题？”
“……行，你说的都对。下一个问题，请为以上自已的错误认知举出具L的例子。”
“呵……”
黑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
骗子指他利用自已给他造了一台超大机甲；笨蛋指他最开始故意在感情方面表现得迟钝；懒人指他每次在协助自已完成一个大型项目后都开始摆烂。
渣男指自已一时不慎，给了他机会，背着自已招惹其他女人；混蛋指他整天惹自已生气，最后干脆直接离开，杳无音信；不得好死这个纯粹是气话。
以上种种，虽然都是挽仰的锅，但多半是起因却是自已。
黑塔自已肯定不会这么承认的，于是漫不经心道：“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懒得想这些不重要的琐事。”
“……”
要不要这么善变？你刚才明明都准备开口的吧？！
“行了，关于如何给你恢复部分记忆，我有了些眉目，先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挽仰想起了月台上的列车，于是说道：“应该会跟着星穹列车一起走吧。”
“不行。”黑塔果断否决。
挽仰皱起眉：“那我去仙舟？”
“不行。”
挽仰迟疑道：“去匹诺康尼？”
“不行。”
“去公司？”
“不行。”
“……”挽仰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那亲爱的黑塔女士，你来给我指条明路。”
黑塔仰起头看他：“这个空间站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我又不搞研究，待在空间站干吗？”
“你可以被我研究啊。”黑塔理所当然道。
“你想好了，我可是天才。如果说你的记忆真的有恢复的可能性的话，那一定是在我的帮助下才能达成的。”
挽仰开始摇头：“不行，万一你哪天失去兴趣了，我不得在空间站熬死。”
黑塔循循善诱道：“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会对你一直保持兴趣的。而如果你能恢复记忆，那我也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啊。”
“我不信。”
“——你！”
黑塔收回自已的人偶手指，“算了，我懒得跟你生气。换个方式怎么样……空间站无聊，你可以去湛蓝星。”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挽仰看向窗外的蔚蓝星球。
此刻的黑塔终于露出了自已的真实目的，空间站只是个幌子，而且也不保险，和宇宙势力牵连过深，与她合作的几位通事甚至可能知晓这里的事情。
但如果放到湛蓝星上就不一样了，那里不仅是她的母星，自已还亲手拯救过19次，以自已的声望想要安放一个人还不被察觉实在太简单了。
甚至连阮梅都不一定能发现。
“湛蓝星啊……我拒绝。”
挽仰摩挲着下巴：“如果当成旅游景点的话还行，但想让我一直待着可受不了。星际浩瀚，我既然知道如何能够恢复自已的记忆，重走来时路不是恢复的更快吗？”
“真等你研究出什么名堂，说不定我都快老死了。”
说出这句话时，挽仰显然脑抽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句话对于一个真正的天才是一种怎样的挑衅和亵渎。
虽然黑塔对于旁人的诋毁并不在意，可如今看来挽仰并不在旁人这一列里。
果不其然，就在挽仰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黑塔已经露出了很危险的目光，声音都变得御姐了点。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对一名天才的能力表示质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