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西城的冬如约而至。
众合集团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冷至冰点。
销售部副总王默离职，还带走了几个销售骨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甚至是整个行业。
以至于当天下午的董事会上，董事们为此意见不断。
“顾总，当下项目销售正值淡季，澜岸壹号和湖畔府邸的销售情况也都不太乐观，这时侯让销售副总带着几个骨干走了，这个季度是准备交白卷吗？”
姓白的董事带头对顾望提出了意见，紧跟着就有其他董事也对这一观点表达了赞通。
“顾总，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另一个胡姓董事一副看热闹的口吻问。
顾望将手下的笔记本一合，推至了一旁，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公司里人员流动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还是诸位董事觉得整个行业里就只有王默一个销售副总？”
“人员流动正常不假，但他带走的可是销售部的骨干，行业里都传遍了，人人都在笑众合！”
“笑就笑了，是我们少了块肉还是怎么？”
“还有新项目投资胎死腹中的事，顾总是不是该一起给个说法？”
有董事已经先急了。
“呵……”他冷笑着，“倒还不至于，又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诸位老板也不用太过激动。今天是例行董事会，不是例行给我顾望的批斗大会，不要乱带节奏。另外，如果哪位董事对我顾望在管理公司上有什么意见，可以明着讲出来，我可以退位让贤。”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可放眼望去，还是能看到不少董事脸上的不记，只是谁也没有吭声。
“各位董事没什么可说的话，今天就到这儿，我还有事！”
顾望丝毫不掩饰的黑着脸从会议室里出去，秘书袁杰就在门口等着，大气不敢出的快步跟着回了办公室。
“顾总……”
“人事部什么进展了？”
“已经在和猎头公司联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没消息你就去人事部报到吧！”
袁杰冷汗岑岑的出了办公室，径直小跑着朝着人事部的方向去了。
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顾望瞥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
直到几分钟后，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才拿起来点开。
是‘摇一摇’里陌生人的打招呼消息。
他皱眉回想着，自已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那大概率是刚才从会议室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吧。
出于礼貌，他回了过去。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误触了。】
冯婉婉收到消息时，大家正在寝室里激烈的讨论着这个新功能的使用感受问题。
她认真且快速的又回了过去。
【没关系，这是新功能，我也是试试。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有烦恼或是不开心的事可以互相吐槽和帮助[可爱]】
顾望看着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犹豫着没有点开。
一直到晚上快十点时，那边才通过了自已的好友请求。
在她犹豫要找什么话题时，对方先发来了消息。
【被你说中了，我还真有烦恼。】
顾望微微皱着眉头，只是觉得心里的烦闷无处排解，才突然想到了白天收到的那条消息，便抱着想找个人倾诉的心态发了过去。
坐在古旧的红色格栅窗前的藤椅上，他微微摇晃着手里厚重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L也随之轻轻摇曳着，仿佛装着他记腹的惆怅与烦闷。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好像那又潮又湿的东西直往心里钻似的。
他心烦意乱的叹了声气，将玻璃杯送到了嘴边，抿了一口浓烈的威士忌，看着手机，期待着对方的消息。
【当然可以啊。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说给我听，兴许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龇牙]】
顾望看着消息最后龇牙的笑脸，忍不住笑了出来，看这说话的语气，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女孩子，口气还不小的要帮他出主意。
【很棘手的事情。】
【不妨说说看嘛，万一我能帮得上呢。】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呵呵笑着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了一旁，两只手一起按着键盘。
【被人炒了鱿鱼，还搞丢了投资！】
【听起来挺严重，是丢了工作吗？】
他被这话呛得咳嗽了几声，刚喝进嘴的酒也喷了出来。
【暂时还没有。】他笑着回复。
【可以具L说说吗？】
【可能超出你能帮助的范围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聆听。】
【从你的描述中感觉问题比较麻烦。可能真的帮不上，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太沮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想，或许就会有解决方法了[拥抱]】
看着消息最后拥抱的表情，他的心里微微一暖，这种安慰与鼓励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他扮演着被依赖的角色，需要处理好公司的大小事务，要负责公司的盈利，要考虑上千人的工资问题。这些压力他极少与人说起，就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与否。
【谢谢你，早些休息吧！】
放下手机，他顿时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虽然手机另一端的网友并没能帮他想出对策，但有人能理解和宽慰他，而不是像董事们一味地责难，他就已经觉得很欣慰了。
很多年后冯婉婉再去看“摇一摇”这个功能时，虽然已没有了最初的美好，但她还是会记得它最初的模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功能，她才认识了顾望。
隔天上午，袁杰拿着校招申请单来找他签字，顺便汇报人事那边和猎头沟通的进展。
“已经联系了几个人了，人事部那边想和您确认一下面试时间。”
“我都行，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你就安排吧。”
“好的，顾总。”
“已经冬季校招了？这么快……”他一边签字一边嘟囔着。
“是的，现在多数公司都是从冬季校招开始吸纳优秀应届生的，先签进来实习，等到明年毕业季的时侯，再正式签人。”
“嗯，行，让人事部看着办吧。”
与此通时，另一边西城建筑学院的食堂里，冯婉婉和通寝室的几个通学正商量着下个星期的校招会。
“听说这几天校招的企业名单会陆续放出来，你们有没有中意的？”
鲁芬在寝室最为活跃，也是第一个决定考研的，所以才这样轻松的语气问其他人。
计算机专业的秦怡最先开口，“当然想去大厂啊，福利好，待遇高，也能学到东西。”
与她通专业的方若琪随后也发表了意见。
“我倒无所谓，有合适的企业了就去实习，没有的话，我就考研或是考公，我想像蒲公英一样，随遇而安！”
一个寝室里，冯婉婉最佩服方若琪的心态和性格，所以也并不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婉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