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的急行军,百名精兵陆续抵达保灵县域。
眼看进入县城,难伺侯的献王却死活不走了。
“此处风景甚好,就在城外扎营赏雪景吧。”
“这顽皮赖骨除了卑鄙无耻,还反复无常的磨人。”江图南又在心里记下一笔。
以往两个月,裴九思顶多托词胃口不好、身L不适拖延行程。
近两日却闹的特别欢,意外的折腾人。
江图南虽心有不悦,但仍保持风度,不显于色。
“末将遵命。”
江熹容攻心的话,确实让他思念起京城的家人。
“来,喝点!”江熹容把酒壶递给江图南。
江图南接过却并未入口,明显心有防备。
已近子时,士兵们疲乏不堪,本该安营就寝。江熹容却下令,篝火野炊,原地休息待命。
想着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一场天地浩劫,江熹容一扫疲惫警惕非常。
在大灾大难面前,她能让到的只有行人事听天命。
此处虽离震中华乡县百里,却难免不受波及。
况且保灵县城人口稠密,若是发生地震,城内恐是安危难保。
江熹容选择在城外空地扎营,这次她要紧紧守在大哥身边,决不能让他再丢了性命。
可是她看得出来,哥哥是真不待见裴九思。她几次攀谈示好都被防备的躲开。
“少将军可知圣上为何招我返京?”
“臣不知。”江图南微微欠身行礼拉开距离。
“大概是我这条命很值钱吧。”
江图南不知道裴九思有多值钱,但他知道裴九思绝不能死。
皇帝给他的百名护送精兵里,有半数是皇家死士,皆是以一敌百的高手。
且不止大兴皇帝这般兴师动众,据两月来观察,梵朝新皇派遣的随从里也不乏身手超凡之辈。
江图南望着裴九思凝神,献王此次回京或许能搅动京天府风云。
忽然天空闪起一道耀眼的白光,若明若暗,照亮了远山的背影,在万籁无声的子夜异常诡异。
护卫里霎时跳出十数人,神情肃穆,将江熹容团团护在中间,警惕的探向四周。
片刻后地面隆隆振动,犹如千匹野马奔腾而来。猛然间地面摇晃山河欲碎。
空气中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把人抛起又重重砸向地面。
几次三番过后,整个营地顿时乱让一团。
虽有心理准备,看到此情此景,江熹容还是下意识捉紧了江图南的手,心底慌乱。
江图南和几名贴身高手紧紧拥着江熹容,才不至于过分仓皇狼狈。
还好扎营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地震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临近的宝灵县城却没有这般幸运。
子夜正是人们酣然熟睡之际,突来的灾祸,房倒屋塌,惊恐让人猝不及防。
寒风凛冽的冬夜,瓦砾废墟里阵阵无助的哀嚎……
县城内大多木制建筑,一户着火,火势迅速蔓延。
没多久城里到处火光烛天。
江熹容带着一百精兵飞抵县城时,城门已经坍塌。砖块巨石堵着城口要道,阻止了城内往外逃生的路。
江图南立即带人清理,为的是给城里百姓扒出一条生路。
江熹容紧跟着他跬步不离。
没有工具,护卫们用手推,用肩扛,小山高的砖块巨石很快被挪走。
最后,只剩下近千斤的铜木城门横亘在路中央。
众人围着城门合力半晌也分毫未动。
看着江图南心余力绌的模样,江熹容忍不住扶住他托起城门的手,刚微微发力,城门竟被掀起一角。
江熹容有些惊喜,平日里她能感受到这副身L的勃勃生机,可这洪荒之力却更为撼人。
江图南还来不及思考,只听到身后裴九思一声吆喝:“少将军果然勇武。大家也一起加把劲!”
众人受到鼓舞一起发力,刚才纹丝不动的铜木门竟被缓缓抬起。
片刻后,终于搬离路中央,劈开一条生路。
江图南盯着江熹容起疑,今日勇武神力的到底是谁?
来不及多想,忽然地面抖动又一次来袭,只是这次还伴随着砰砰巨响。
眼看着地面波浪般起伏翻折,刚挪开的逃生之路忽地裂开一条狭缝。
随着狭缝增大,地底热气伴着飞沙走石喷泄而出。
裂缝一路撕裂延伸,犹如地蛇,由城门口贯穿至城内街道。
从瓦砾废墟死里逃生的人刚跑上街道,就又掉进越扯越大的地裂缝。
只见江图南带领一众高手,纵身跳跃在颓垣断壁间,把跌落进地裂缝的人一一拽起,抛回地面。
江熹容看着惊险的一幕原地着急。
裴九思本应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现在她却空占着这副身躯不得要领,只有一身蛮力勉强使得。
“不妙,快撤!”从裂缝崖壁传来江图南的呼喊。
刚刚撕扯开的大地裂口停止摇晃,片刻后,竟又剧烈抖动着有闭合之势。
护卫高手们加快往返跳跃,帮助地裂缝附近的百姓向外攀爬。
江图南却因刚才探入过深,眼看着要被埋入地底。
“救救我哥!”
江熹容盯着江图南急红了眼,纵身一跃,跳下地裂缝,冲着江图南坠去……
转眼间,地面的裂口就咬合在一起,仿佛一切没发生过般,被吞没入地底的人彻底没了踪影,只在大地上留下一道隆起的疤痕。
护卫们迅速聚拢,勘察地形,商量对策。
最后兵分两路,一路就地挖掘,一路寻找火药准备爆破。
毕竟皇帝的懿旨是,献王裴九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番挖掘,却始终不见两人的踪迹。
“大人,这么许久,想是献王殿下和少将军凶多吉少了。是否立时炸药爆破?”眼尾留痣的精兵不知何时立在护卫长身侧。
护卫长始终下不了决定,这一炸献王和少将军就必死无疑了。
“现时地下运动复杂,再耽搁,怕是……尸也不存了。”精兵进一步递话眼神晦暗。
护卫长眉头紧皱,在别人死和自已死之间,他选择自保。
“点火!”
话音刚落,地底又传来轰隆巨响。似是余震又来了。所有人警惕的四散跑开,唯恐又一次掉入地裂缝。
而隆隆响声却不似先前连贯,一声声由弱转强越来越近。
随着声音一下下变大,地面也若有似无的颤着,渐渐迸出向外扩散的皲裂。
所有人屏气凝神盯着那处不寻常,只听“砰”的一声,碎石迸飞,地上出现一个面盆大的洞,下一刻,记脸灰尘的两个泥人从洞里爬了出来。
众人错愕,俩人竟是献王和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