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抬。
  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便精准地划开了顾青青身上厚重渗血的纱布。
  层层溃烂粘连的纱布被缓缓割开,底下早已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新旧交错的伤口鲜血汩汩,狰狞可怖。
  唐逸的动作很慢,很轻,极致耐心,却也极致残忍。
  他没有一刀致命,只是一点点、一寸寸地割开粘连的纱布。
  偶尔刀刃轻轻擦过溃烂的皮肉,带来细密、绵长、无休止的剧痛。
  痛!
  是深入骨髓、蔓延四肢百骸的剧痛!
  顾青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迅速浸透全身。
  她喉咙里挤出尖锐破碎的嘶鸣,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死死蜷缩着身体,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份凌迟般的折磨,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痛苦。
  在唐逸的眼中,此刻的她,肮脏、丑陋、恶毒。
  像一堆毫无用处、令人作呕的垃圾。
  唐逸微微闭上眼眸,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荒谬与绝望。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曾经的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去偏爱、去守护的人,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毒瘤?
  为什么他倾尽温柔与真心,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亲手铸成大错的结局?
  一腔深情,尽数喂了恶鬼。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情、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蚀骨憎恨,猩红的眼眸疯魔可怖,再无半分人间的温度。
  “我本来是想着,让你慢慢熬,熬到死为止。”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温柔的声音带着死神般的宣判,字字冰冷,“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顾青青恐惧地看着他。
  只听他缓缓开口:“陆长泽被你重伤,虽然及时送去了医院,但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无恙。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要陪着他熬。
  他若是能平安无事,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可他若是有事......”
  说到这里,唐逸忽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残忍,回荡在阴森的房间里,“那么,我就一点点割裂你的皮肉,一寸寸磨掉你的生机。
  让你日夜活在炼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赎罪。”
  此话一出,顾青青彻底崩溃。
  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俨然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拼命扭动着残破的身体,喉咙里挤出尖锐难听的哭嚎,嘶哑着哀求:“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再也撑不住了,这样无休止的凌迟折磨,更是比死亡可怕万倍。
  什么不甘,什么怨恨,再这样的凌迟折磨面前,不值一提。
  她现在就想死,死个痛快。
  她颤抖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去拽唐逸的裤管,苦苦哀求唐逸杀了自己。
  可唐逸却只是直起身,踢开她伸来的手,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垂眸,像是看垃圾一般,俯视着地上这具残破恶心的躯体,冰冷嗤嘲道:“杀你?你也配死得这么干脆?”
  男人的冰冷嗤嘲,终究像是激怒了她一般。
  顾青青眼底的恐惧和哀求尽数褪去。
  她忽然森森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残破又刺耳。
  她说:“那么你呢?我是恶......可你呢?你......你唐逸做的恶事,难道......难道还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