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在他身后沉声道。
“你撑住护盾，外面的血雾我来清。”
他双手结印，雷霆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地面。
紫色的雷光从荒原的裂缝中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雷幕。
下一秒，就是将那些正在试图从侧翼绕过金色护罩的血冥殿修士，全部覆盖在雷网的打击范围内。
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被雷光击中的瞬间，便浑身剧烈抽搐着倒地不起。
金丹期的修士，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动作已经被那层不断收缩的雷域严重迟滞，护L的血雾，也在雷光的持续侵蚀下不断变薄。
那队长，在雷幕爆发的第一时间，便催动血光护住了全身，但依然被雷网压制得难以快速移动。
他盯着楚尘那道金色护盾，声音沙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楚尘在护盾后方握紧剑柄。
“你的功法在雷幕中已经被压制住了至少三成。”
“现在的你，血煞护L强度已经不足以承受我的全力一击了。”
“收手吧，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那队长面色阴沉，沉默了片刻，猛地催动血冥功法，将周身血光凝聚到最强密度。
他顶着雷幕的压力强行冲破那层封锁，一爪直刺楚尘咽喉。
楚尘侧身避开，剑尖挑向那队长的手腕。
剑刃与爪刃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那队长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楚尘收剑后退半步，重新调整好出剑的角度。
“我刚才说的依然有效。”
“收手，撤退，我不追击。”
“你和你的人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那队长站在数丈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掌心中那道血光已经不稳定的明灭闪烁着。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撤。”
那些血冥殿修士扶起伤者，跟着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荒原的雾气中。
风无痕将剑收回鞘中，走到楚尘身旁。
“你最后那一剑本来可以刺穿他的咽喉的，为什么收手了？”
楚尘从地上捡起一枚那队长遗落的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杀掉一个队长改变不了血冥殿的整L布局，但让他带着队伍狼狈回去，那支队伍在这片区域的活动能力和机动效率就会被削弱好一阵子。”
“留着他这条残命，拖着残军向殿内，传回我们持有至宝，并已开始向古界方向进军的消息。
能让那些更高层级的决策者，提前将注意力转向古界，提早暴露他们在古界外围的兵力部署和阵眼弱点。
也能让我们后续调整行动路线的备选方案更有参考信息可供支撑选择。”
他将那枚玉简收进怀中。
“走吧。”
“距离古界还有一段路。”
他加快脚步，向西走去。
风无痕跟上他，并肩穿过那片被雷光灼烧过的灰黑色土地。
两人沿着荒原边缘继续西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火光映照云层的颜色。
风无痕抬头望了一眼那片红光。
“还有多远？”
“按脚程算，天亮前能到。”
楚尘走在前面，脚步平稳。
“但那片区域的巡逻密度会越来越高。”
“赤火道和血冥殿的主力都在向那个方向集结，越靠近古界，遇到巡逻队和哨卡的概率就越大。”
风无痕道。
“那就趁夜色赶路，白天找地方隐蔽休息。”
“错开他们的巡逻高峰期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尘加快了脚步。
两人连夜赶路，在晨曦初露时分抵达了镇魔古界外围的山脊线上。
楚尘趴在一块突出山壁的岩石平台上。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道半透明的巨大结界，望向下方那片被两大宗门分割占据的辽阔平原。
左侧是赤火道的联军营地，赤红色的旗帜连成一片火海，数以万计的修士在营帐间穿梭来往。
右侧是血冥殿的魔道大军，翻涌的血雾覆盖整片营地，一座座由骨骼和血肉搭建的祭坛矗立在地面上。
风无痕趴在他身旁，目光也扫过那两片营地。
“双方各有多少人？”
楚尘没有移开目光。
“赤火道那边，营地规模至少三万修士。”
“血冥殿只多不少。”
“双方各有三位元婴坐镇，金丹期的数量一时数不清。”
风无痕道。
“这阵仗比中环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大。”
楚尘点了点头。
“镇魔古界的入口千年才开启一次，里面的传承可以让任何一方势力的力量平衡瞬间倾斜。”
“谁都不可能允许对方单独进去。”
风无痕侧头看向他。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们打完再进去？”
楚尘从怀中取出星盘，将神识缓缓注入其中。
星盘上的光点经过一段时间的闪烁后稳定下来，几个模糊的坐标点在他意识中浮现。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收回神识，将星盘收好。
“灵汐给的情报中提到结界西侧有几处薄弱点，其中一处距离我们不远。”
“我刚刚用星盘校验了一遍，确实在对应方位捕捉到了空间波动的信号。”
风无痕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坐标点。
“灵汐说过，那处缝隙每次打开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我们来得及吗？”
楚尘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从当前位置，到那处薄弱点之间的全程路径、地形起伏。
和沿途可能出现的巡逻修士分布密度，每个节点和可能出现的变量，都被逐层推演，最后他开口说道。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赶到那处缝隙所在的崖壁下方，全速前进不绕路的话，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缝隙打开后稳定的持续时间足够我们通过，前提是中间不能有任何一环卡顿掉链子。”
“而且必须在双方正式开战、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被前线战事吸引的那一刻抓住窗口完成潜入，不能提前暴露行踪。”
风无痕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地。
“一旦被双方的元婴修士锁定，我们确实很难脱身。”
楚尘点头。
“所以时机很重要。”
“必须在他们打起来的那一刻通步启动行动，早了会被发现，晚了窗口会闭合。”
风无痕想了想。
“那如果他们在我们赶到那处缝隙之前就提前开打了呢？”
“那我们原定的计划不是全被打乱了吗？”
“后续的入场方式和安全窗口的切入时机都必须重新评估，不能死板沿用之前的固定推演。”
楚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会。”
“我观察过双方的阵型布置，血冥殿还在调整侧翼的防御位置，赤火道那边的大型攻城器械也还没有推到预定阵位。”
“这种规模的战役，从对峙到全面开战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足够我们赶到预定位置潜伏下来。”
“我们的时间窗口是够的，不需要在这样的环节上仓促决策。”
风无痕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片刻。
“那就等。”
两人不再说话，在岩石平台上安静地等待着。
天色从清晨渐渐转入正午。
下方的营地中，双方的调动越来越频繁。
血冥殿阵线中那些血雾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赤火道阵前的几门巨型火炮周边也开始有大量低阶修士聚集，正在用拉拽法器将它们缓慢调整到发射方向。
风无痕盯着那些正在移动的火炮，压低声音道。
“他们快要动手了。”
“那些火炮一旦对准方向完成校准并装填好弹丸，就会直接开火。”
“到时侯血冥殿那边也不可能坐着挨打，肯定会借着血雾掩护向南侧防线发起佯攻，逼迫赤火道分兵防守。”
楚尘目光没有移开。
“跟我想的差不多。”
“血冥殿也会通步发起试探性的进攻，战线一旦拉开就不会轻易停下来，双方的高端战力都会被卷入对峙核心正面，那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最佳机会窗口。”
风无痕道。
“万一有巡逻修士正好路过那处缝隙所在的位置呢？”
“我们的一切布置和潜伏的前期准备不都会在巡逻经过的那一刻被提前撞破，导致全盘行动的节奏失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