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广福寺外。
雨打梨花摧枝折叶,残枝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寒雨夜中分外可怖。
明明还不过晚饭时分,天边乌云密布,竟也如中夜般一片漆黑。
故纸先行下车,冒着雨为我撑起伞来,我掀开帘子赶紧将身子躲进伞下,还是被飘进来的雨花淋了满面。
“小姐,受苦了。”
故纸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灯笼为我引路,她被雨浇湿的碎发黏在嘴唇上,仍是不断叮嘱着,“雨天路滑,小姐注意脚下。”
马夫的脸隐在雨笠下,握着缰绳没有动作。
并非是他不尊敬我这位主人,而是我早己严令只许故纸跟着。
“半个时辰后来此等我。”
我转头吩咐,马夫点了点头,拉住缰绳,缓缓将马头倒转,往山脚供马车停靠的雨棚驶去。
“小姐小心。”
故纸向我点点头,我抬起头来,自雨雾中向将往之地看去。
当朝皇帝笃信佛教,京城郊外不断竖起佛寺,修得多了,其中不乏立于险峰陡崖者,然而礼佛之人会将拾级而上的艰难当作诚心信仰的证明。
但幸好,广福寺修建在一座平缓矮峰之上,步行而上不过十几排石阶,即使这样的雨夜之中也并非难行。
我望着不远处,寺庙内的点点灯火在冷雨之中更显出暖意。
文斟时——这位刚和我成亲不过百日、我的“青梅竹马”,实有细心之处。
我一面走,脑海中浮现出他文质彬彬的身影,不知怎得笑了起来。
这逐渐逼近的香火烟气,和僧侣们做晚课的诵经声,也不再那么使人厌烦。
广福寺庙小人稀,我刻意挑了晚课时分,我和故纸一路走到厢房院内都没遇上半个人影。
微黄灯火将小屋内女子的身形贴在窗纸上,为不惊动这身影,我同故纸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此时雨脚恰渐收敛,故纸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发出轻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