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我心里确实不信这毒誓鬼神之说，于是我又认真补充道：“我也可以为付娘子立一封密信，盖上我侯府玉印，交由付娘子保管，若我背弃誓言，你可以此为证。”
付如雪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可喜的是，我可以从她为难的神色中察觉出，她为我的提议有所触动。
她沉默了片刻："……如果是女孩，怎么办？
"我从京中一路赶到广福寺，确实有些热血上头，竟然也没想过这回事。
我心中暗暗觉得付如雪真是心细如发，略想了想道：“那只能再从长计议嫡子之事。
不过无论是男孩女孩，相信付娘子一想便知，这个孩子必须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
禅房之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只听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房檐。
我仍保持着跪姿，付如雪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仿佛在感受着孩子的存在。
我晓得她是在思考的，从刚才她的神色和发问里，我能看出她并非无知妇女，反倒行止有度，又心细如尘。
利害关系我都同她陈说得清楚分明，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我虽不太通人情世故，也晓得此种骨肉分离之事，要考虑多久都是人之常情。
“沈娘子……”付如雪终于开口，声音还发着颤，但我感觉得到她心里己有成算。
她护着肚子，朝我跪了下来，在不伤及腹中胎儿的限度内磕了一个尽力重的头。
我并没有拦，静静看着她慢慢起身。
“沈娘子身为文家主母，又是侯府千金，身份尊贵无匹。
如雪出身寒微，命如草芥，即使是把我这孩子夺去抚养，或是要了我俩的性命，对您来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付如雪抬起头，眼里泪流不止，神色却庄重冷静。
“您今日屈尊前来，对我这样的人行此大礼，又为我和文郎，还有腹中孩子这般周全打算，您的诚善之心，如雪无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