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儿强迫龚骋看著自己的眼睛。
铿锵有力的声音似有几分蛊惑之力,穿透龚骋耳膜,印入他脑中,直至情绪逐渐稳定。
龚骋垂在膝上的双手逐渐紧握,用力,手指关节发青发白,发出轻微的“咔吧”脆响。
倌儿道:“不如——你来助我。”
龚骋似听到什么可怕的话,猛地抬头看向倌儿,半晌才唇瓣哆嗦著道:“翁之,你——”
倌儿一扫眉宇迟疑,神色坚定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云驰,你我认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尴尬地位。北漠王室之争,残酷不比中原诸国轻,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龚骋讪讪道:“我自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多番照顾翁之。
倌儿趁热打铁:“我被推出来当质子这么多年,各种苦楚有谁知道?倘若辛国还在,我安安心心继续当质子也无妨,但现在庚国获胜,我留也不是,回到北漠也不是……”
龚骋:“你怎么会回不去?”
倌儿道:“我那些个兄弟哪个是善茬?他们自己都杀得红瞭眼,再添我一个瓜分他们的权力地位?他们怕是法,还不如我呢,几回的功夫就打得有来有回,这难道不是故意的?先是让瞭我几局,趁我得意松懈便陡增攻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测正确。
尽管翟乐并不常用剑,一直认为自己的剑术隻算是平平无奇,但这要看跟谁比。跟剑术大傢比肯定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但跟新手比,自然是炸鱼塘、乱杀!沉棠就是那个新手。
不同于那晚醉酒时的凌厉剑术,正常状态下的沉兄剑术相当稚嫩,也就仗著速度和那股怪力欺负弱者。但翟乐自身就是七等公大夫,沉棠的速度和力量是不占任何优势的。
在无优势的情况下,劣势自然更明显。
结果——
几局下来,沉兄的剑术突飞猛进。
完美複刻他的剑术来对付他。
这这这,这河狸吗?
这太不合理瞭!
唯一的解释就是沉兄扮猪吃老虎。
于是翟乐越打越委屈,他被戏弄瞭!
看著翟乐控诉的小表情,沉棠哈哈大笑,自恋地道:“你怎么不肯信我是遇强则强,天赋异禀,根骨绝佳,百年一遇武学奇才?”
翟乐哼道:“你有这天赋凝什么文心?”
还是九品下下文心。
看这条件,明明走武道更加有前途。
沉棠:“……”
这个她怎么知道?
再说,宅女是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能站绝不蹲,能蹲绝不走,微信步数常年维持在三位数,罕有破千的时候。跟需要苦修锻炼才能提升的武胆相比,文心更轻松一些。
嗯,一定是这个理由。
沉棠死鸭子嘴硬:“自然是因为我喜欢挑战,用短板挑衅别人的长板,听著就很励志。”
疑似被挑衅长板的翟乐:“……”
他几乎要炸毛,原地跳起来。
拔出长剑指著沉棠,气势汹汹。
“再来!”
因为沉棠是文士,翟乐从头到尾都没用武胆之力,仅凭肉身实力与之对打。见鬼的是沉棠进步飞速,到后来三招就能击飞他的木剑,剑锋横在他脖子。这要是实战可就没命瞭。
“还来不来?”
翟乐咬牙:“来!”
结果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沉棠的剑比初始快瞭不止五倍,饶是眼力绝佳如翟乐,也隻能捕捉到剑锋留下的残影。
“剑术不是我强项,咱们比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