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退下,让朕来 > 第894章
    这些人质还想好过?

    自然不好过的。

    大牢房间异常紧张,单人间早没瞭,后来者隻能挤一挤三四五六人间……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直接原地崩溃……几日下来便形容憔悴,面目黎黑,蹲大牢时间最久的几位更是黄皮寡瘦,看不出原来的人样。

    郑乔这么问,意味著又有倒霉蛋要下大牢,衆人同情看向那三四十岁,面无人色的中年朝官。对方身上的官服昭示其官职不低,但这身衣裳并不能带给他丝毫安全感。

    不出意外——

    他也被丢入大牢。

    大牢越往裡面,视线越是漆黑,空气中泛著说不出的恶臭。犯人一切生理需求都在狭小牢房解决。若有溲溺之器还好,没有的话,隻能找角落原地纾解。那气味,啧。

    再加上多人牢房……

    时间一长就没下脚地方瞭。

    生存环境恶劣,犯人时不时还要被提过去严刑拷问,或针刺,或鞭打,甚至还有水牢之刑,每次都要脱一层皮。若非郑乔不允许使用破府极刑,他们早就命丧黄泉瞭。

    中年朝官被一把推瞭进去。

    险些踉跄跌倒。

    黑暗中,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也进来瞭?”

    中年朝官仔细分辨才知是同僚。

    后者被关已经有两

    三月。

    期间他一直走动人脉试图将对方捞出来,却未奏效,最后连自己也深陷其中……

    他苦笑回道:“二弟在外举兵……”

    他口中的二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因为他被过继给大房,二人在族谱上隻算是堂兄弟。作为大房嫡系的他占尽瞭傢族资源,惹来二弟的嫉妒,这导致兄弟俩关系一直不好,但没想到对方会做绝,明知他在郑乔手中为质,仍旧高调加入黄烈的队伍。

    同僚闻言轻叹。

    宽慰道:“亲眷无恙便好……”

    他们是郑乔用来牵制各傢的人质,而他们的亲眷则是牵制他们的人质。郑乔也知不能将人逼得太狠的道理,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他们傢眷下死手。当然,也有仁兄不信邪。

    结果收到全傢老小人头。

    连门口养的黄犬都没放过。

    朝官掩面羞惭:“是吾无用……”

    不出意外,妻儿这会儿应该收到他被下瞭大牢的噩耗,想尽办法为捞出他奔波瞭。

    但,他隻猜对瞭一半。

    妻儿是收到瞭,但并未奔波。

    不是不想,而是有位客人凑巧登门。

    准确来说是三人。

    老,少,青。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一袭葛佈麻衣,穿著朴素,连看门的司阍都比他富贵。

    但此人目光炯炯,澄澈明亮,一瞧就知道他不普通。妇人泪痕未干,看到老者险些要脱口而出称呼,却被对方打断:“秋夫人,旁的不多说,老朽今日登门有事相求。”

    妇人闻言,急忙让三人进来。

    司阍有眼色地关上瞭大门。

    “您请说。”

    妇人请老者上座,老者并未入座,而是拍瞭拍已经有他肩膀高的少年——说是少年也夸大,看他满脸稚气,像是八九岁,隻是修得武胆,装扮干练,身量又接近少年。

    问妇人:“你可记得他?”

    妇人仔细看瞭看,摇头。

    但又道:“似有些眼熟……”

    老者提醒她:“上一代秋傢傢长,成婚十馀年却无子嗣。有个曾经伺候过的婢女谎称自己为他诞育一子,于民间抚养。凑巧,这孩子相貌与秋傢傢长有几分相似,滴血验亲无误,便被带回瞭秋傢。隻是,孩子被带回养育几年却发现异于常人,生有脑疾,身量始终矮小如幼童……终是瞒不住……”

    婢女恐慌无比,不得不说出实情。

    那孩童是她在街上捡到的流浪儿,其相貌生得巧妙,与秋傢傢长有几分神似,这一发现让她萌生大胆念头,偷天换日!

    但,纸始终包不住火。

    最后这孩子被丢到乡下自生自灭。

    取名,宴。

    秋傢傢长年纪越来越大,但子嗣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也拖到瞭不得不解决的程度。他隻得从亲兄弟那边过继对方的嫡长子,也就是上文那个被丢入大牢的倒霉催。

    妇人这才想起来。

    她嫁过来的时候见过少年。

    孩童时候的他跟已故公爹还有点儿神似,如今五官稍稍长开,就一点儿不像瞭。两颊略有些婴儿肥,双目澄澈剔透,不沾半点儿世俗,看得出来还有些懵懂。

    乖巧站在老者身边,像尊不说话的瓷娃娃,又忍不住好奇打量陌生环境。

    “难、难道,他、他就是那位小郎?可、可他不是不能长大的怪……”妇人过于震惊,险些当著老者的面口出不逊,将剩下的话咽回去,眼睛写满瞭不可置信。

    老者避而不谈:“那是有原因的,如今不便多言。此次过来,是想问他当年戴在身上的东西可还在府上

    ?能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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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此事恐不好办……”

    妇人面露为难之色。

    “并非小妇人推脱,隻是现在傢中生乱,一时顾不得这些……再者,小郎被送走已是多年前的事儿,那些物件还在不在,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故不敢轻易答应。”

    说著,双目已泛红。

    用帕子压下眼角的泪意。

    她刚收到消息那会儿,得知傢中顶梁柱被下瞭大牢,下的还是传闻中进去就要脱一层人皮的地方,便觉得头顶的天都塌下来。若非她是府上唯一的主子,不能乱瞭阵脚影响人心,真恨不得原地昏厥过去。她也有心帮助老者,奈何现实条件并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