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觉得,她是喜欢我的么?”
萧泽看着周煜,眼底都是受伤。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矜贵的萧家少爷,只是一个被心爱之人伤透了心的可怜虫。
周煜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在感情上向来是木讷的,只知道一心喜欢大小姐,对大小姐唯命是从就行。
可今晚,他的心里也是难受的。
大小姐为了他伤萧泽,未必是爱他,也未必是不爱萧泽。
他总感觉,大小姐对他,还是施舍与愧疚较多。
有时候,他也觉得感情的事情好复杂,越理越乱。
他闭了闭眸,索性不去思考大小姐真正爱的到底是谁。
他只希望大小姐能够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烦恼。
他冲萧泽道:“如果大小姐对你没有情,她也就不会这样左右为难,纠结烦恼了。
大小姐对我,多半出于愧疚,对你,却是真情实意。
所以,如果到最后,大小姐执意要在我们中间选一个人长久陪伴,那么,我会主动退出。”
萧泽听罢,震惊地看着他:“你......”
周煜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那笑容看着有几分苦涩。
“你可别以为我这是故作大方,只是因为,你我相比起来,大小姐对你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年少时,她的父母离世,你假意背叛她的时候,她在大雨里哭了一夜。
你对她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宋宴书,在大小姐心里的地位也是不及你。
她这次因为对我的怜悯和愧疚,而选择与我在一起,他日想起你来,也会难过,会失落。
我不想看到大小姐那个样子,我只希望她能日日幸福,日日开心。
所以,如果她到最后终究只选一个的话,我希望她选择你,这样她的心里才不会有任何遗憾。”
萧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喉间的涩意忽然层层翻涌,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知道周煜向来温顺、隐忍,事事以小雅为先,却从未想过,这个常年沉默寡言、只懂默默守护的保镖,竟将这段缠绕三人的情愫,看得比谁都通透清醒。
世人皆争情爱里的偏爱,求独一无二的特例,可周煜不一样。
他不争、不抢、不怨,甚至甘愿主动退让,只为护得小雅一世无忧,免她半分遗憾。
夜风穿廊而过,卷起庭院满地残叶,簌簌作响。
萧泽垂落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无力与羞愧。
他出身豪门,自幼矜贵自持,坐拥旁人难及的家世与底气,哪怕跌落尘埃,也始终有傲骨残存。
可在这段感情里,他却步步紧逼、执拗纠缠,偏执到不惜打破所有底线,只求留在小雅身边。
反观一无所有的周煜,满身伤痕、无依无靠,却爱得坦荡纯粹,宁愿亲手推开毕生执念,也不愿让心爱之人困于两难的境地,更不愿心爱之人心生遗憾。
高下立见,荒唐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你......当真半点都不怨?”
萧泽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因愧疚选你,因怜悯护你,你就甘愿全盘接纳,甚至还要主动退出?”
周煜听罢,缓缓抬眸。
月色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映着一双干净得毫无阴霾的眼眸。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诚的笑意。
“我有什么可怨的啊。”
他语气轻缓,像晚风拂过湖面,无波无澜,却藏着最纯粹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