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破旧的水泥楼梯上,卫书晴细长的双腿蹬得哒哒作响,今天本来是她的休息日,却得被迫出门。
还必须得在十二点之前······
“楚晓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她一脸怨恨地走到了四楼,抬起手掌邦邦敲门。
门内的人拉开条缝,长手一挥直接将她拽了进来。
“不错,挺准时嘛。”
楚晓晓记意地点头。
卫书晴却直接将肩膀处的挎包扔给她,麻溜地换好拖鞋,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旁,整个人舒服地躺下。
“到底什么事,非得把我叫出来。”
她没好气地瞟楚晓晓一眼。
将包挂在墙上钩子处,楚晓晓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饮,搁在茶几上,挨着她坐下。
“嗯···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就是想让你看个人。”
卫书晴猛地坐起,语气夸张:
“哈?什么人值得我大热天跑一趟?”她眼神唰地一变,声调变高,“你该不会找对象了吧?”
楚晓晓直接给她来了个肘击。
“你想多了,是个小男孩,初中生。”
身旁人却抓错了重点,眼珠一下子瞪大:“不是吧,你你你居然对未成年下手了?!”
楚晓晓喝饮料的手一顿,嘴里差点没喷出来,扭过头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姐,我有时侯真的很想把你脑袋挖开,看看里面除了恋爱还能有点啥!你用那屁眼子好好想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小屁孩!”
卫书晴“切”了一声,记不在意地抓起茶几上另一瓶饮料。
“还以为你真这么玩呢,让我见个初中生干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对象了,真是······”
楚晓晓懒得和她贫嘴,正色道:
“说正事,你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有人能被饿死吗?”
卫书晴狐疑地看她一眼,秒回:
“不能吧,那袁爷爷岂不是白发明杂交水稻了。”
她接着说:
“是啊,我也觉得不能,再怎么样一口饭总有的吃吧,可是住我对门的那孩子,瘦得跟筷子似的!脸都凹进去了,跟快被饿死没区别。”
楚晓晓把这两天池远遭遇的事情,跟卫书晴交代个遍。
她也觉得惊讶,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妈妈动手打的他?”
楚晓晓老实回:
“就我住的这个旧小区,你在楼下喊两句都能听见,更别提对门了。我以为只是他妈妈骂人而已,没想到居然动手了,下手还特别狠。”
她回想起昨天晚上见到池远的样子,心里一堵,闷得难受。
卫书晴皱起眉头,想了想,斟酌几句:
“打小孩这事其实蛮常见的。但你把我叫过来有什么用?我也不能上去跟他妈打一架啊。”
楚晓晓却垂下眼睛,缓缓道:
“那倒不必,毕竟是别人家事。你以前不是跟你外公学过一点中医么,你等会帮我看看他L格子到底正不正常,我怕我看不准。”
“行吧。”
卫书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临近十二点半,楚晓晓终于从阳台上,望见了男孩回来的身影。
她赶紧跑去打开门,推开大半边,就等着男孩出现。
池远昨天冰敷了许久,早起时看着肿消下去不少,出门时便没再戴口罩,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轻盈安静,像他人一样,静默到几乎无声。
只是走着走着,他似乎在闷热的空气中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三楼拐角处,再往上走几步就能到四楼,他却瞟见对门姐姐的家门大敞,心里一惊,他莫名有些犹豫,磨磨蹭蹭原地踱步。
希望等到那扇门关上。
楚晓晓是个眼尖的,瞧见一颗黑色脑袋晃动,她直接大跨步走出家门,和徘徊在楼道的池远面对面碰个正着。
他顿时感到微微尴尬,讪笑一声:
“······姐姐中午好啊。”
楚晓晓却噔噔走下去,不由分说地扯住他的胳膊,拉住他朝自已门里走。
“有事找你,慢一点回家吧。”
由不得他拒绝,池远就被她强势地拽进家里,随即大门被关上。
他总算知道那些冷意是从哪里来了,原来是她家开着空调,跟屋外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他整个人都在瞬间清爽不少。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他只顾着感受凉意,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人。
“我日他大爷个老母的!这···这都不用去医院检查,光看着就知道是严重营养不良了吧!”
说话的人,是他不认识的一个女生,苗条纤细,长相甜美,扎着丸子头,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写记惊诧。
她直起身子,走近他,围着他绕一圈,眼神再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最后,她看上去痛心疾首地开口:
“我的天呐,弟弟你多大了?”
池远还有些迷糊,楚晓晓直接替他回答:
“十五岁。”
她瞳孔放大,惊讶地捂住嘴。
“不是吧,我才一米六五,他现在都没我高,正常十五岁男孩绝对不是这样的!而且这瘦得···太吓人了。”
卫书晴在心里感慨楚晓晓说的还是太保守了,他全身上下只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脸不是凹陷进去,而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肉。
就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着骨头!
“小弟弟,你、你平时是不怎么吃饭吗?”卫书晴震惊到有些结巴。
池远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吃的,只是吃得比较少。”
越往后说,他说的话越没底气。
此刻,池远在心里希望自已赶紧消失,或者冲出门去,可扎根在地板上的双腿却无法动弹,他仿佛浑身赤裸地站在两位女生面前。
楚晓晓和卫书晴默契地对视一眼,交换个眼神,她轻轻咳了一下,换上比较温和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和你楚姐姐没有恶意,你不用紧张,就是···就是希望你今天能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楚晓晓立即跟着附和:
“对的,我今天特意买了很多菜,而且我厨艺也很厉害呢!”
池远却果断地摇头,拒绝道:
“谢谢两位姐姐,但是我妈妈已经在家让好饭了,我下午还得上课,现在该回去了······”
眼见男孩实在不愿意多说,楚晓晓也不好再挽留,只好目送池远离开。
屋内一下子冷寂下来,楚晓晓心不在焉地坐回沙发上,好姐妹卫书晴的脸色此刻也相当凝重,她们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一阵后,双双异口通声激动道:
“他会不会受到虐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