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响起一片呼喊。
往前,不断往前!
燕军后方阵中,牛存节在安平军行动之初就已经发现这个变化。
一幕无比波澜壮阔的景象出现在他视线中。
最要命的是他们冲刺的方向,牛存节看着飞羽军骑兵的路线,他们利用一次完美的冲锋和遽然爆发的真正实力,冲散景军骑兵之后,径直朝着燕军最薄弱的大阵后方冲来!
苍鹰在天际盘旋,它冷峻的眼眸中,倒映出下方辽阔平原的景象。
而在燕军大阵后方,飞羽军骑兵如天外来箭,无比凌厉地刺入燕军的后背。
然而雀跃的笑意才刚刚出现在燕军脸上,瞬间又凝固起来。
她身后的骑士当中,一人将提着的大旗举起,旗帜迎风猎猎招展,飞羽二字犹如铁画银钩。
当牛存节看见安平军开始向前阵移动时,不禁喃喃自语道:“你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中心开花?”
燕军后阵,瞭望车上的亲兵用颤抖的语调将前锋的溃败告知牛存节,还没等这位大将军冷静下来,他又惊慌地说道:“大将军,南齐骑兵……骑兵……”
郎山愤怒地嘶吼着,然后便见前方士卒狼狈逃窜,紧接着一员齐军武将率领数百名精锐,以刀尖之势冲开燕军的阵型!
郎山的亲卫深知主将若战死,他们也一个都活不下来甚至会殃及亲人,当下毫不犹豫咬牙迎了上去,同时大声呼喝让郎山后撤。
哪怕是在这样的局势下,靖州军依然可以选择收缩阵地选择一个方向突围,但是厉天润没有这样做,相反又一阵节奏与先前不同的鼓声响起,继而传出很远的距离。在主战场的东边平原上,飞羽军将士听到鼓声之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轻勒缰绳。
战事爆发之后,厉天润将清徐军摆在前阵,阳翟和河阳两军分列左右,安平军作为后阵,他领着亲卫营坐镇中军,大阵为六花七才。
这样的主将带出来的兵自然也会是一群杀神。
他们的反应虽快,徐桂手中的长矛更快!
他一脚将侧面冲过来的燕军踢得xiong膛凹陷,手中长矛向前一个横扫,瞬间斩断五六把长刀,然后快步向前挺进,犹如疯魔一般见人就杀,几步便已经冲到郎山身前。
他们看不见战场的全局,不清楚具体的局势,只知道己方的援军已经抵达,正在东西两个方向猛攻敌人的侧翼,此刻见到清徐军像磐石一样坚固的阵型散开,他们的
【嗅觉】
当飞羽军和安平军突破燕军的防线,于对方中军附近顺利会师,西风原之战便随着燕军帅旗北逃而落幕,但燕军的败退只是一个开始。
此战燕军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气,因为过去三年里他们连战连败,面对大齐边军几乎有种本能的畏惧。
这种情绪积压的时间太久,逐渐演变成色厉内荏的焦躁,他们迫切想找到一个宣泄的突破口。
从牛存节到下面绝大多数将官,他们都不认为己方在此战中处于劣势,毕竟兵力比对方多出五万左右。然而厉天润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们,哪怕大齐边军兵力不足,也可以用硬实力击败他们。
厉天润在此战只动用了靖州都督府一半左右的兵力,全程也没有使用让人意想不到的阴谋诡计,除了飞羽军在刚开始有意隐藏实力。
从头到尾,他仰仗的只有麾下将士强悍的实力,这是他在靖州都督府呕心沥血十余年该有的回报。
靖州军以六万对燕军十一万,没有任何诡计取巧,在一场硬碰硬的对决中正面击溃燕军,这对燕军造成的打击极其严重,再加上过去三年里无数次败仗的事实,燕军士卒心中的恐慌达到顶峰。
败军一溃千里,无人能止。
靖州军兵分三路,厉冰雪率飞羽军逼走景军骑兵,这一次轮到她恶心景军骑兵,不求正面厮杀,只是干扰对方对燕军的援护。
清徐、阳翟二军往正北方追击,安平、河阳二军往偏东北方追击。
路上散落着无数燕军士卒丢弃的甲胄、军械和粮草,然而军纪严明的靖州将士对此视若无睹,眼中只有狼狈逃窜的燕军。
牛存节有心收拢溃兵,但是靖州军的追击实在太凶狠,尤其是安平军都指挥使徐桂死死盯着那杆帅旗,让牛存节几乎没有喘息的时机,再加上燕军士卒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牛存节的想法只能是一场虚幻。
此战燕军兵力伤亡过半,将近两万人战死,两万余人投降,逃兵数千人,伤者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靖州军以昂然气势直接拿下新溪城和两座辅城,燕军一退再退,向着东北方向六十余里的沫阳路首府雍丘城仓惶退去。
齐建武十五年,元月初四日,怀安郡公、靖州大都督厉天润率麾下大军继续进逼。
与此同时,原本驻守在靖州中线的广济军和临杨军北上突袭,攻占雍丘城南边的屏障白马关,继而顺利和主力会师。
在暌违十五年之后,大齐军队终于来到雍丘城外。
这座城池是京畿以南、江北大地的核心,一旦收复此地,便可辐射整个沫阳路,其意义之深远不必赘述。
至此,江北两处主战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局势。
东边大齐定州境内,淮、定两军死守积善屯防线,景军主力占据场面上的优势,但是短时间内仍然无法突破齐军的防线。不过他们已经攻占定州北部大片疆土,飞云军死守的封丘城也成为瓮中之鳖,这个胜利勉强能够洗刷过去几年里,大齐边军带给他们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