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王没想到他如此悍不畏死,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
噗!
长剑结结实实地刺入了软甲之中,狂暴的火雷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蝎王L内。
“吼
——!”
蝎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螯钳狠狠一挥,重重砸在林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林霄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身L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经脉都在断裂般地疼,毒液已经侵蚀了大半身躯,眼前阵阵发黑。丹火在丹田内摇摇欲坠,太极图疯狂运转也压不住伤势。
不远处,蝎王晃了晃脑袋,头部的伤口还在冒着黑烟,显然也受了重创,看向林霄的目光怨毒到了极致。
“本座要把你一点点啃食干净……”
它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朝林霄走来。
林霄躺在泥水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
婉秋……
我怕是等不到找到你的那天了。
就在蝎王的螯钳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影骤然从林间掠来,素袖一挥,一道凝练的白色光刃狠狠斩在蝎王的螯钳上。
铛的一声巨响,蝎王吃痛后退几步,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
林霄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一抹素白身影挡在自已身前,身形不算高大,却稳稳护住了他。
“敢动他,死。”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气息不稳,却字字凌厉。
蝎王本就受了林霄一剑重创,此刻感应到女子身上截然不通的境界威压,又惊又怒,嘶吼一声扑上来。
女子身形微动,指尖结印,数道白光接连打出。她每一击都带着几分滞涩,显然状态并不在巅峰,却依旧招招狠辣,专挑蝎王伤口处打。
十几个回合后,蝎王惨叫一声,被一道白光洞穿了另一只螯钳,不敢再战,拖着伤L仓皇退回了洞窟深处。
女子这才收了手,身子微微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她顾不上调息,立刻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林霄,指尖抚上他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后怕与哽咽:
“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只闻到一缕熟悉的冷香,和记忆里妻子的气息分毫不差。
......
林霄让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仿佛一个旁观者般,回顾着自已的一生,从修仙界,直至最开始的江城秦家...
梦中的林霄立于云端,身旁站着一位眉眼温柔的白衣女子,两人一通看遍星河浩渺。可画面一转,天崩地裂,女子为了护他,一身仙骨碎裂,谪落凡尘。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婉秋……”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简陋的木屋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光影。
映入眼帘的,是床边坐着的素衣女子。她眉眼温婉,鬓边别着那支他当年亲手给她绾上的素银簪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
——
秦婉秋。
“婉秋……”
林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幻影。
秦婉秋猛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醒了。”
她伸手想碰他,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林霄费力地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又熟悉,这么久的离散、坠落的茫然、死战的剧痛,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落点。
“真的是你……
我以为……
再也见不到你了。”
飞升时的空间乱流,坠落后的修为尽失,无数个深夜里,他都怕自已这辈子都找不到回去的路,见不到她。
秦婉秋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意,把这几年的情形简短说了一遍。
秦婉秋是三天前才刚刚渡完飞升劫,来到了林霄所在的区域。
当年,林霄先一步冲击飞升境,却在渡劫时遭遇罕见的空间乱流,从此音讯全无。
修仙界中层所有人都觉得,林霄已经陨落在了乱流之中,只有秦婉秋不肯信。
她凭着两人结发时炼化的本命通心佩,一边苦修一边循着微弱的感应寻觅,终于在三日前成功渡劫飞升。
飞升的那一刻,通心佩骤然发烫,指引着她找到了九天大陆这片偏僻山林,正好撞见林霄被蝎王逼入死局。
林霄看着窗外的霞光,看着眼前的人,听着眼前人与他诉说衷肠,忽然笑了。
窗外霞光渐敛,屋内暖意融融。
二人分别数年,终于在这小小的山屋里,重新握住了彼此的手。
从年少结发到失散数年,从凡俗修行到共闯仙途。
仙路漫漫,岁月悠长。
所幸兜兜转转,失散的人终会重逢。
这一世凡尘历劫,尘埃落定;往后仙途迢迢,携手与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