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吃饭。振邦他们已经到了,在饭厅等着呢。”
赵振国跟着老人穿过客厅,走进旁边的饭厅。
老人走到主位坐下,招呼大家入座:“都坐吧,别站着。”
赵振国在周振邦旁边坐下。
刚坐定,厨房门帘一掀,一个穿白褂子的炊事员端着一只大砂锅走出来。
砂锅里红油翻滚,热气里裹着一股浓烈醇厚的麻辣香气,呛得人鼻子一痒,口水却先涌了上来。
炊事员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的垫子上,又转身回去端来几碟菜。
一碟回锅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微微卷起,边缘焦脆,豆瓣酱的红油裹在肉片上,蒜苗青翠,油汪汪地冒着香气。
一碟麻婆豆腐,嫩白的豆腐块浸在深红色的汤汁里,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褐色的花椒粉,还在微微颤动。
一盘夫妻肺片,红油透亮,牛肚和牛肉切得薄薄的,拌着花生碎和香菜,芝麻星星点点地粘在肉片上。
还有一碗酸辣汤,黑木耳丝、豆腐丝、蛋花在汤里浮沉着,醋和胡椒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菜色不多,但分量扎实,摆满了大半张桌子。
老人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赵振国碗里:“尝尝,老刘是川人,这道菜他做了三十年。”
赵振国咬了一口,肉片边缘焦香酥脆,中间软糯,豆瓣酱的咸鲜和蒜苗的清香裹在一起,花椒的麻意从舌尖慢慢爬上来,出了一层薄汗,通体舒泰。
周振邦夹了一勺麻婆豆腐,在米饭上拨了拨,红油渗进白米饭里,他扒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认真。
中年人则夹了一片夫妻肺片,在碟沿上控了控油才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夹了一片。
饭桌上的话不多,偶尔聊几句天气、港口的近况,话题像水面上浮着的油花,不往深处去。
老人吃得慢,细嚼慢咽的,筷子夹起菜来不急不缓,时不时给这个碗里舀一勺麻婆豆腐,给那个碟里拨几片回锅肉。
赵振国注意到,周振邦和中年人虽然话少,但都吃得很从容,额头微微沁出一层细汗,拿手背抹一下又接着吃,显然不是头一回来。
一顿饭吃了约莫半个钟头,砂锅见了红油底,菜碟也空了大半。
酸辣汤最后被周振邦端起来,连汤带料喝了个干净,碗底露出一小撮花椒碎。
老人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了赵振国一眼,然后转向周振邦和中年人:“吃好了?吃好了就都来书房。”
四个人起身,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间那扇深棕色木门前。
老人推开门,侧身让大家先进。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柜,玻璃柜门关得严实,书脊整整齐齐排列着。
书桌靠窗,桌面上摊着一幅海图,图上用红蓝铅笔划了几道线。
旁边搁一盏墨绿色铜罩老式台灯,灯光在桌面上拢出一圈椭圆的亮域。
老人走到书桌后面坐下,台灯的绿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赵振国三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老人伸手在海图上拍了一下,手掌落在湾岛海峡的位置。
“振国,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对这里,怎么看?”
赵振国沉默了几秒,看向周振邦。
老人轻笑一声,“我问你呢,你看他干啥子?”
赵振国:...
死脑子,赶紧转啊!
就知道这饭没那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