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施主,贫僧心悦你 > 第25章 馋鸡,我是唐绯

第二十六章
狮子打着呼噜,乖巧的窝在九贤王怀里。
那条纯黑的猫尾,偶尔轻轻扫动。
立在堂前的女子一身黑衣,脸上依旧覆着黑巾,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九贤王背靠贵妃榻,懒洋洋地像是没睡醒,“得手了?他伤的如何?”
“回王爷,应王爷要求,伤势不轻亦不重。
明日行事,不成问题。
”显然她的声音并不是先前行刺时的声音。
此女虽武功不精,却擅口技。
短时间内,鲜少露出破绽。
九贤王私下里养的死士,果真没一个是吃干饭的。
九贤王撸着狮子的雪毛,“看来本王估计的确实不错。
你退下”
躲在房顶的阿绯悄然离开。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九贤王,虽说平日里九贤王悠闲散漫,但阿绯偏生不信。
他越是这样,就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果然,九贤王按捺不住了。
她不解,这两人一来一回的打哑谜,他究竟想干什么。
阿绯站在阴影中,“明日行事?”
她知道明日是太子大婚的日子。
阿绯往来时的方向回看,明日,也是九贤王要带她观礼的日子....
太子娶妃,礼仪繁复盛大。
九十九响礼炮,山河同庆,百鸟齐飞。
文武百官列队。
自重华门至祭先坛,铺十里红毯,一重宫门一重尊,太子妃要跨越三重宫门,登上祭先坛与太子同告祖宗。
再入大贤殿同叩太后与帝后,拜过天地礼方可成。
阿绯与一众女眷一同,站在重华门外。
她一身白衣,面遮轻纱,惹来无数道目光。
这依旧是九贤王的审美,但阿绯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临行前,朱翎笑着对她说,“今日带你看一场好戏。

九贤王一早便入宫,按大晋礼仪,他可以陪同太子一同出重华门迎接太子妃。
站在重华门外,阿绯看见了随太师一同前来的禅机,禅机的身旁还有个岳君成。
阿绯今日着装与群芳相比,自是与众不同。
百花凋零她争艳,百花艳时她且素。
那一身的白衣若仙,禅机一眼便认出了她。
禅机没有声张,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追着她。
阿绯,出现在重华门,与九贤王脱不了干系。
一重炮响,那是太子妃蹬上鸾车。
二重炮响,太子妃已经过长安门。
重重炮响,太子妃将至重华门。
众女眷不宜窃语,却纷纷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越。
阿绯站在群芳中,不知为何,看着这十里红妆,几乎铺到天际,她的手心出了汗。
重华门,身着喜服的震霆太子脚踏红毯,率众兄弟自巍峨宫殿走出。
阿绯抬眼望去,她的眼前恍惚间出现了一名面目模糊的男子,似乎也曾那般众星拱月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阿绯眯了眼睛,日光煌煌,她有些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脚步不自觉得往前移动。
禅机手持佛珠,发现她有些异常,竟眼神呆滞地望着太子。
他不知道阿绯出了什么事,他想要去拉住她。
“嘭——”
彩炮冲天响,太子妃至重华门。
阿绯一个激灵,幡然清醒过来。
有女子低声,“快看,太子妃来了。

阿绯转头,正看见盛服浓妆的唐衣踏上红毯的那一端,与重华门前的太子遥遥相望。
阿绯忽然耳中轰鸣,太子妃一身红妆,金凤展翅,日月无光;彩凤冲霄,百鸟来朝。
禅机也暗自吃惊。
太子妃身上穿的,与阿绯同葬棺中的那一身盛装,几乎一模一样。
“阿绯和先太子?”他倏然去看阿绯,只见她神情大变。
这种场合下,阿绯决不能闹乱子,否则很有可能当场丧命。
禅机悄悄离了太师,转至人群后,朝阿绯的方向疾步走去。
九贤王似乎很高兴,“恭喜太子,既得如此美眷又得丞相良臣。
可喜可贺....”
太子淡笑,“九弟何意?”
“本王只是诚心祝贺。

阿绯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太子妃,那身嫁衣她再熟悉不过。
阿绯豁然转头,红毯另一端的太子正含笑迎接他的太子妃。
阿绯想起铃笙说的话,“半个多月前太子薨了,所以满城白幡。
姑娘和师父久居深山,可能没有听说。

“再过不久,皇上就要立新太子了。

太子薨了,难道她要嫁的就是已经死掉的太子吗?她入棺,便是要为他殉葬?
阿绯自问,“那我为什么没死?”
飞棺入潭是意外还是人为?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去殉葬?
猝不及防地猜到了自己的前身经历,阿绯有些发抖。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檀香,阿绯本能的回头,是禅机。
礼乐响彻云霄,明明普天同庆,阿绯却觉如丧乐。
凤眸微闪,她有很多话要和禅机说,“禅机我....”
一开口,便被禅机打住。
他轻轻摇头,面有严肃,“....跟贫僧走。

九贤王朝这样看来,唇角微勾,竟是对着这边微微点头。
阿绯才要随禅机走,身旁却忽然有人挨挨挤挤,裙摆相绊,将她一下撞出了人群。
面纱滑落,她站在红毯之上。
礼乐冲天,白衣胜雪,似飞升成仙。
花束一枝人间香,玉颜艳比春红。
所有人都在看她,无人不在震惊。
“先...太子妃?!”
“她不是随云霄太子葬入皇陵了吗?”
“怎么会站在这里?”
“鬼.......”
唐霖脸色大变,“爹!那是唐绯!”
唐万山眼不瞎,他早看见了。
老狐狸纵然凭借狠辣手段驰骋朝堂近二十载,此刻见了唐绯,却也无比震惊,“阿绯...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阿绯入棺,他亲眼所见;地陵封门,他亲眼所见。
就算唐绯活着,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机关遍布的地陵里出来。
其中大惊失色地,当属唐衣。
凤冠上明珠震颤,唐衣不可置信,脱口而出,“唐绯?!”
太子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原地。
似乎原本天地同庆的一场大婚,就因为阿绯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阿绯探究地看着眼前的唐衣,“你叫我唐绯?”
禅机看向唐万山,原来寿宴那日他们口中的“她”是指唐绯。
阿绯不是像唐绯,而是,阿绯就是唐绯。
阿绯是唐丞相的女儿。
大婚被打断,太子忽然晕倒。
太监哭喊昨夜东宫遇刺,禁庭侍卫封锁宫门,五城兵马司全部出动,盛都色变。
死了的先太子妃又活过来,太子大婚前夜遇刺,像是戏台上演的一场闹剧。
哭笑一场戏,落幕之后,纷纷散场,所求所得,不过一场虚幻。
唐衣追着太子去了,而唐丞相与唐霖,受万众瞩目。
阿绯缓缓走到唐万山面前,凤眸留波,质傲清霜,眉峰微挑,疑问道,“你是我爹?”
唐万山看着眼前的唐绯,他竟不敢相信,这容貌,这神情,这声音,是唐绯,他的三女儿还活着!可是,唐绯似乎不记得他。
唐霖大怒,指责她,“你这是和爹说话的语气吗?”
在他们眼中,唐绯该死。
可是她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这是欺君之罪,皇上,饶不了他们家。
唐万山探究地看她,阿绯的眼睛随着他的目光转动。
唐万山深深皱眉,低声斥到,“混账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万山不喜欢她,阿绯感觉的到。
可是阿绯也同样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身边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哥,她问,“我娘呢?”
唐万山却怒形于色,“不给唐家争光,只会招灾惹祸!今日是你姐姐大婚,岂容你在此放肆?”
太子大婚被闹,禁卫军已经将此处团团围住,皇上很快便会下旨拿人。
禅机见势不妙,想要上前,却被君成拦住,“大哥,爹在看你。

禅机却推开他的手,“你没看到她有危险吗?”
阿绯转过身来,她的声音乘着风送来,“馋鸡,我是唐绯。

“贫僧知道....”
她耸肩笑笑,看向先前九贤王站的位置:原来你说的好戏,是这样的。
扰乱太子大婚,这是重罪。
禅机眼睁睁看着阿绯被带进了皇宫,唐家父子一并前往。
禅机看向岳太师,“父亲。

老太师恨铁不成钢,却也还是入了重华门,禅机紧跟其上。
阿绯被押至大贤殿,上坐太后与帝后。
谁见了她第一面,清一色的先是大吃一惊,阿绯已经泰然处之。
太后很是激动,“她不是...她不是云儿的正妃吗?”
天子盛怒,要治唐家一个欺君之罪。
阿绯跪在殿前,面不改色,身板笔直。
心中甚至在想:大概我是第一个轻易就把皇帝皇后连同太后一起见了的人。
唐丞相却请求容禀,“皇上,她并非先太子妃唐绯,她是老臣的第四女啊。

唐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爹脑子转的这么快,紧绷的皮肉,稍稍松了一些,“是啊皇上,微臣的三妹四妹是双生。

阿绯挑眉,她跪在那里,眼睛却看着唐丞相。
唐万山跪在殿内,声泪俱下,“老臣当年育有双生女,乖巧伶俐,一名唐绯,一名唐翡。
却在她们年幼时,弄丢了唐翡。
这些年老臣什么地方都找遍了总也寻不到。
原以为她已经没了,天可怜见,竟让她自己寻回家来了呀....”
唐万山伏在殿内痛哭。
阿绯抬眼看看内里的唐万山:可真会编,编的比听书堂的说书先生还感人。
皇帝面色有阴,云霄太子地宫已封,断没有重开验棺的道理。
天子不发话,群臣垂首噤声。
这时候,禅机却忽然站出来,他立在大贤殿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皇上容贫僧回禀。

皇上认得他,龙睛不悦,“讲——”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可作证,这位女施主确是入盛都寻亲来的。

太后本就对这场大婚不满,更何况她很喜欢太师的这个长子,“皇上啊,出家人最是实诚。
既然禅机都做了保证,想必这也是一场误会。

“唐丞相寻回爱女是一件喜事,太子与唐衣的大婚实现了丞相的夙愿,未尝不是一桩功德。
婚事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把刺客抓住,把幕后指使人找出来?都敢入宫行刺太子了,这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