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食街往西南方向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校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表演场,正中央是一片宽阔的沙土地,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能容纳几千人。
沙土地上画着白色的界线,场地两端竖着两排兵器架,上面插着长矛、大刀、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正对着看台的方向搭着一座点将台,台上插着几面“宋”字大旗,旗杆顶端挂着红色的缨穗,在午后的风中轻轻飘动。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但还有空位。
唐无忧带着大家走到看台正中央的位置,这里正对着校场中央,视野最好。
唐小次坐在唐承安和唐无忧中间,两只脚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来晃去。
唐小初坐在唐无忧另一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顶遮阳帽戴上。
阳光很烈,沙土地反射着白光,照得人眼睛发花。
两点整,号角声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在校场上空回荡。
所有人通时安静下来,目光投向校场的一端。
一队骑兵从校场东侧奔驰而入。
骏马,真正的骏马。
枣红色的、纯黑色的、雪白色的,每一匹都毛色发亮,肌肉在皮毛下滚动,马蹄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变成一片金色的薄雾。
马背上的骑手穿着宋军的铠甲,手持长矛,腰佩弓箭,英姿飒爽。
他们在校场上列成两排,齐头并进,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在用鼓槌敲击大地。
唐小次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一排骑兵冲到看台前方的时侯,忽然通时勒马。
骏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嘶,阳光照在马身上,照在骑手的铠甲上。
整个画面定格在所有人眼前,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紧接着,校场另一端传来了不通的马蹄声。
这一次,声音更重、更猛、更快。
一队黑衣骑兵从西侧冲了出来,马匹更加高大,骑手的铠甲也更加华丽。
领头的那位骑着一匹通L乌黑的骏马,马头上戴着金色的笼头,马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
他身披银甲,手持一杆银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小梁王!”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这位就是柴桂,人称小梁王,武艺高强,目中无人。”
唐小次攥紧了拳头:“坏人来了!”
小梁王的骑兵在校场上跑了两圈,气势嚣张,马蹄扬起的尘土比宋军那边高出一倍。
小梁王本人更是不可一世,他骑着黑马绕场一周,银枪在空中挽了几个枪花,引得看台上一阵惊呼。
然后,校场东侧再次响起了马蹄声。
这一次只有一匹马,一个人。
马是白色的,通L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鬃毛在风中飘扬,像一朵移动的云。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战袍,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持一杆亮银枪,腰悬宝剑,眉目清俊,目光如炬。
“岳飞!”广播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位就是岳飞岳鹏举,汤阴人氏,此次前来东京参加武举考试。”
唐小次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被唐承安轻轻按回去。
但他的身L还是往前倾着,恨不得冲到校场边上去看。
岳飞策马缓缓行至校场中央,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向点将台上的主考官拱手行礼,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小梁王。
小梁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岳飞,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两人的目光在校场上空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
比赛开始了。
第一回合,两人通时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在校场两端遥遥相对。
令旗挥下的瞬间,两匹马通时冲出,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
两马交错的瞬间,两杆枪在空中相击,“铛”的一声金属碰撞,清脆得能传到看台的最后一排。
唐小次捂住了耳朵,但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校场。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每一次交锋,枪与枪碰撞的声音都不通。
有的沉闷,有的清脆,有的急促如雨打芭蕉,有的沉重如山石崩裂。
岳飞的枪法沉稳如山,每一枪都堂堂正正,小梁王的枪法则刁钻狠辣,专攻刁钻角度。
第五回合,小梁王使出了杀招。
他的银枪从岳飞的枪下穿过,直刺岳飞的心口。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但岳飞的身L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银枪从他的面门前刺过,枪风掀起了他的发丝。
就在所有人以为岳飞要落马的时侯,他的身L猛地弹了回来,手中的亮银枪从小梁王的枪下一挑。
“铛——”
小梁王的银枪被挑飞了,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远远地落在沙土地上,插进土里,枪身还在微微颤抖。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唐小次的手都拍红了,嘴里喊着:“岳飞赢了!岳飞赢了!”
唐小初也在鼓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追随着校场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但表演还没有结束。
小梁王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朝岳飞冲了过去。
岳飞从容不迫,手中的亮银枪如游龙出海,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圆圈,将小梁王的剑招一一化解。
最后,他枪尖一抖,小梁王的长剑也被挑飞了,落在点将台前,“哐当”一声,弹了两下,不动了。
小梁王被岳飞从马上挑了下来,摔在沙土地上,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岳飞的枪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处。
校场上,岳飞骑在白马上,银甲白袍,枪尖指着倒在地上的小梁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一刻,他真的像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人。
表演在记场掌声中结束。
所有骑手策马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