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商辞意兴阑珊，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要睡觉了。”
“……”
江国华被噎了噎，不确定地问他，“你愿意跟我回帝都？”
“这不是你和她谈判的结果吗？”商辞神色木然，道：“她刚刚已经签了字。”
“我答应过她，所以，我会跟你回去。”
这是商辞最后为她做的一件事。
从今以后，他们两清。
也算是报答了这十年的恩情。
江国华没想到这件事如此容易，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用那个女人的命作要挟，商辞就同意了。
商辞表现得太过平静，以至于江国华完全不能将眼前的人和那天在茶室看到的商辞结合在一起。
江国华不知道，商辞现在的状态，其实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心如死灰。
不管怎样，商辞愿意跟他回帝都就是好事。
江国华担心夜长梦多，只在A市待了三天，处理好相关事宜，便打算启程回帝都。
商辞走的那一天，宋今禾姐弟和明曦去机场送他。
明曦站在人群中，看着他和两人一一拥抱，告别。
商辞从始至终没看明曦一眼。
这件事除了明曦和商辞，没人知道商辞离开的真正原因。
宋今禾和宋子洲也不知道，不过他们都察觉到商辞和明曦的不对劲。
两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宋今禾悄悄问明曦，“糖糖，小辞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奇怪。”
明曦勉强笑了笑，对她道：“今禾，你们先去停车场等我好吗？我有话单独对他说。”
宋今禾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两秒，拉着宋子洲走了。
等人走后，明曦主动走到商辞面前。
她冲商辞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你刚回帝都，饮食上肯定有很多不适应。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来。”
商辞静静地看着她。
明曦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你从小用到大的那些东西，我也给你寄过去。”
“不用，扔了吧。”商辞神色淡漠，“我不需要。”
明曦难过地看着商辞，“小辞，你真的打算和我断绝关系吗？”
商辞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删除了明曦所有的联系方式，用行动代替回答。
商辞以前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恨她。
商辞看着明曦的眼睛，冷声道：“按理来说，你养了我十年，我没资格说恨。”
“可是爱恨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明曦张了张嘴，“你可以恨我。”
“当然。”商辞俯身，贴在明曦耳边，这样暧昧的姿势，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他说：“如果早知道有今日，我宁愿当初死在那个山沟里。”
“为什么要救我？”
“明曦，我恨你。”
商辞的话说得决绝，裹挟着浓浓的恨意，“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
她的小狼崽还没有好好爱过她，却已经学会了恨她。
明曦闭了闭眼睛，即使早就知道结局，亲耳听到商辞这样说出来，还是难过得快要死掉。
心思百转千回，什么话都不能说，最终也只有一句苍白的话。
“小辞，对不起。”
撕掉她亲手画的结婚证，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说出如此决绝的话，就换来这轻飘飘的五个字。
商辞嘲讽一笑，眼底如万年寒冰，冷到刺骨。
商辞，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
明曦看着他的背影，漂亮的眼眸盛满忧伤。
商辞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75章
强取豪夺，会吗？
一个星期后，江氏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开商辞江氏继承人的身份，在帝都掀起巨大的风浪。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明曦已经借口出差，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明曦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明曦都是呆在阳台，一坐就是一天。
柳姨上来送饭，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也只能心疼地叹气。
除了更加细心地照顾她的一日三餐，什么也做不了。
她亲眼看着两个孩子相伴着长大，商辞对于明曦的重要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最先找上门的是沈听南。
沈听南来的时候，明曦正在阳台，手机里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视频。
视频里，商辞，不对，现在应该改叫江辞了。
少年一身裁剪合适的黑色西装，眉眼之间冷意十足，即使是面对着镜头，也没有任何笑脸，孤傲得像一头狼。
明曦静静地看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
“小曦。”
明曦扭头，见沈听南快速走到她面前，他先是看着她，随后慢慢蹲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小辞为什么会离开？”
明曦张了张嘴，哽咽道：“听南哥。”
“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自从商辞离开后，明曦一次也没有哭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人在太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明曦已经压抑到极点。
此刻，听到沈听南温柔的声音，明曦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明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地说：“没有办法了。我之前也觉得有办法，可是现在没有了。”
“听南哥，他恨我。他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连我寄到帝都的东西他都给退回来了。”
“他真的再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听南哥，我好难受啊，我的心好痛。”
沈听南神色凝重。
商辞离开的那天，他还在外地出差，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直到无意间刷到这条新闻，沈听南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这才急匆匆地赶来。
沈听南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他安慰道：“有办法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只要你想，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还有，小曦，小辞不会恨你的。”沈听南语气笃定，“他爱你。”
明曦摇头，喃喃道：“不，听南哥，你不会明白的。这次不一样，他恨我，恨透了我。”
“他说他永远不会原谅我，永远。”
明曦捂着胸口，心痛到窒息。
沈听南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小曦，冷静一点，把事情的经过都说给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沈听南反复说了好几遍，“会有办法的。”
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坚定，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明曦跟他对视片刻，很轻地点了点头。
明曦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沈听南听得认真，边听边思考，等明曦说完，他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楼珩那边，能找到蛊虫的解法吗？”
明曦回道：“有希望，不过很难。或许三年，或许五年，听南哥，我等不起。”
找不到蛊虫的解法，明曦便会一直受制于江国华，不敢向商辞说出事情的真相。
商辞会一直恨她。
沈听南沉吟许久，道：“那就多准备几个方案。”
明曦看着他，“什么方案。”
沈听南道：“最直接的，就是你用点心，把人追回来。”
明曦苦涩地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是他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沈听南道：“小辞在气头上，现在的一切行为都不受控制。你过段时间再哄。”
明曦问：“哄不好怎么办？”
明曦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商辞的决绝让她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
他的反应比明曦预想的要强烈太多。
沈听南思索几秒，看向明曦，慢悠悠地开口，“强取豪夺，会吗？”
明曦没听明白，或者说她听明白了，但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明曦愣愣地看着他。
沈听南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联姻。”
“明氏和江氏联姻，也就是说，你和小辞订婚。”
明曦眉心一动，下意识地道：“可是小辞不会同意的。他现在恨我，绝对不会同意和我订婚的。”
沈听南接下来的话都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沈听南说：“你管他愿不愿意，先把人绑在身边再说。”
“江氏联姻的传统由来已久，江家自江老爷子算起，继承人的婚姻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小辞既然成了江氏继承人，那么联不联姻，和谁联姻，由不得他。”
沈听南问她，“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江宴吗？”
明曦回忆了一下，点头，“记得。”
江氏原本的继承人，商辞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听说之前江老爷子已经开始为江宴物色联姻人选，若不是中间出了意外，此刻的江宴，怕是已经和人订下婚约。”
“小辞不像江宴，背后有白家撑腰，若是想接手江氏，江老爷子必定会想方设法给他找一个势力更强大的家族联姻。”
“小曦，放眼望去，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明氏都是江氏最佳的联姻对象。
明曦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对这个主意心动了。
只是还有许多顾忌，最主要的，就是商辞的想法。
商辞现在肯定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明曦害怕自己的一意孤行，会再次伤害到商辞。
明曦纠结不已，“这样，不好吧？”
要不说明曦还是年轻呢，哪怕在商场上再游刃有余，于男女之情上依旧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加上对商辞太过看重，才会瞻前顾后，当局者迷，以至于看不清这局的关键。
商辞是什么人？
十四岁，压根不懂情爱的年纪，就知道私下约沈听南见面，警告沈听南让他离明曦远点。
沈听南一开始没当回事儿，故意逗了他几句。
谁知商辞连着半个月，每天跑到他楼下堵人。
以至于沈听南不得不跟他说了自己的性取向，并嘱咐他保密，这才免了许多白眼，得了一声“听南哥”。
沈听南敢打赌，若是明曦后续真的毫无动作，商辞才是真的要疯掉。
沈听南见明曦还在犹豫，便道：“江国华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指望他会尊重小辞的意见吗？”
“小曦，联姻势在必行。不是你，就是别人。”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小辞和其他女生订婚吗？”
第75章
她的小狼崽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爱她了
那可不行。
这话一出，明曦瞬间不纠结了，“他是我的。”
沈听南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模样，道：“这就对了。先追，追不上再用强。”
明曦看着他，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听南哥，当初顾行舟就是这样把你追到手的吗？”
沈听南轻声咳了咳，脸上升起可疑的红晕，“差不多吧。”
强制爱这种事，全看当事人怎么想。
有情有意的，不算强制，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听南哥，你想见他吗？”
沈听南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很轻，“我每天都想。”
明曦点点头，忽然说：“听南哥，你去帝都吧。”
沈听南双眸微睁，惊讶地看着她，“小曦。”
明曦笑了笑，说：“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先追人，追不上就用强。”
明曦冲他眨了眨眼，调皮地笑了笑，“那我得多做准备啊。”
四目相对，沈听南和明曦心照不宣，他笑着点点头，“好。”
～～
和沈听南的一番长谈让明曦看到了希望。
听南哥说得对，她是当局者迷，又被伤心的情绪笼罩，才失去了作为明氏继承人该有的理智和判断力。
小狼崽可以伤心，也可以恨她。
明曦都愿意受着。
但是，他们最后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虽然商辞对那么多个耳鬓厮磨的夜晚都没有记忆，但明曦记得很清楚。
商辞反复亲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还做了爱。
三次。
小狼崽甚至没戴*
若不是明曦事后吃了药，说不准她现在肚子里都有他们的宝宝了。
这不结婚很难收场。
～～
沈听南走后，明曦泡了个澡，敷了面膜，甚至做了全套的身体养护。
心情算不上好，但也不坏。
明曦十岁那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悲伤和眼泪除了让人变得脆弱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作为明家大小姐，一个星期的放纵已经是极限。
这天晚上，明曦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很难。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商辞难过又冷冽的模样。
心脏疼得厉害，怎么也睡不着。
明曦用了楼珩给的香囊，吞了两片安眠药，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连着半个月，明曦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事发之前，每天都想思考怎样才能将对商辞的伤害降到最低。
头顶悬了把刀，迟迟不肯落下，明曦的心就得一直吊着。
事到如今，结果已经不能再糟糕，明曦脑子里绷着的弦反而断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饥肠辘辘，精神却好了不少。
楼下，秦淑敏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回放着商辞的采访视频。
“奶奶，您怎么来了？”
秦淑敏吩咐柳姨去准备吃的，说完，这才看向明曦，“你说我为什么来？”
秦淑敏一早就来了，见明曦在睡觉，便从早上等到了现在，就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儿。
明曦沉默不语。
秦淑敏走过去，摸了摸明曦憔悴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后打算怎么办？”
“奶奶，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阵子。”明曦还是那句话，“他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来之前秦淑敏还担心得不行，听到这句霸道的话，倒是笑了，说：“你想好了就行。不管你今后做什么，奶奶都会支持你的。”
明曦神色微讶，“我以为您会反对。”
“糖糖，奶奶希望你幸福。之前，”秦淑敏顿了顿，道：“之前的那件事，是奶奶不对。以后只要是你想做的，奶奶都会支持你。”
明曦鼻子微酸，上前一步，抱住她，“奶奶，谢谢您。”
秦淑敏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秦淑敏缓缓道：“糖糖，振作起来。换个角度想，小辞的离开，对你们两个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十年，彼此之间绑得太紧了，也太顺了。”
“这次分开，对于你们的感情是一次考验。不要畏惧它，试着去接受，甚至享受。”
“过程也许有些波折和痛苦，但只要经过了这次考验，你们以后才能走得更长，更久。”
明曦听得认真，记在心里，“奶奶，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把您孙女婿追回来。”
秦淑敏点点她的脑袋，嗔道：“不害臊。我答应了嘛，就孙女婿？”
明曦俏皮地笑了笑，心想，反正早晚的事儿。
柳姨已经让人准备好吃食，秦淑敏对明曦道：“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先吃饭。”秦淑敏瞪了她一眼，“看看这才几天，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