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这主角我当不了 > 第13章
  “可以。”
第25章
  这一顿晏双吃得相当痛快,等待打包的间隙,还问了对方的名字。
  “姚靖是吧,”晏双笑道,“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啊。”
  姚靖有点不知所措。
  他是私家侦探,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抓小三。
  在这一行,他还算干得不错,有钱人的圈子里他算得上是一块金字招牌。
  同样的,也很招人恨。
  像这样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愉悦地和被监视对象一起吃晚饭的经历实在是太离奇了。
  姚靖忍不住道:“魏先生为什么让我监视你呢?”
  “你不知道?”晏双挑了挑眉。
  姚靖摇头。
  面前的男孩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很普通的样子。
  他已经监视了他好几天,除了偶尔和圈子里的两位大人物扯上关系,晏双的生活很普通,打工、上课,是个勤工俭学、品学兼优的贫困生。
  一个贫困的大学生频繁地与圈内的两位大少爷联系,以他的职业判断,通常都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
  可晏双看上去实在太普通了。
  很难与那些桃色的绯闻沾染到一起。
  魏易尘也只让他监视之后如实汇报,并没有说是为什么。
  姚靖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们很奇怪啊,”晏双托着腮,对姚靖笑了笑,“我看上去就真的这么没有魅力吗?”
  姚靖愣了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晏双接过服务生手里的打包盒,推了推眼镜,确保眼镜戴得很牢固,他可不想作孽。
  “虽然很难接受,但事实是,这几个男人都为我神魂颠倒。”
  单手拎着外卖,晏双站起身,对姚靖道:“你监视我的时候,最好也离我远一点,我怕你会迷上我。”
  姚靖傻傻地坐在餐厅,直到走到餐厅外的人向他招手,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跟了过去。
  “去开车。”
  晏双自然地指挥道。
  姚靖唯唯诺诺地应了两声,把车开到晏双面前时,才稀里糊涂地想:他为什么这么听话呢?
  对了,是魏易尘交代的。
  “开车吧,”晏双道,“去秦家。”
  姚靖“哦”了一声之后,“啊?”
  “去秦家,秦羽白住的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晏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我以为魏易尘会找一个厉害一点的人来监视我。”
  姚靖忙道:“我知道秦家在哪,可是……”
  他是监视晏双的人,送晏双去他的雇主家,那他的这单生意不就彻底泡汤了吗?
  “放心,”晏双冲他眨眼,“我们去后门,悄悄的,不让人发现。”
  姚靖只好言听计从地开车往秦宅驶去。
  一路上,晏双不停地在摆弄手机。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般都好奇心旺盛,姚靖趁着红灯偷偷去瞄。
  “别看了,”晏双头也不抬道,“在勾引男人。”
  姚靖被噎住,从头到耳朵都红了个透。
  晏双至少发了有一百条信息给纪遥。
  扣除套餐赠送的五十条免费信息,剩下五十条,一毛一条,加起来折合人民币五元。
  纪遥可以啊。
  让他花了五块钱哄,还死犟的不理人。
  晏双微微皱起眉。
  从上往下翻了一遍他发出去的短信。
  每一条看上去都是那么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纪遥凭什么不受触动?
  最起码也该回个“哦”吧。
  再不济回个句号也行啊。
  可恶。
  他最后再给纪遥一毛钱的机会。
  “纪遥,晚上我在宿舍等你,求求你一定要回来,好吗?”
  纪遥还是没回。
  晏双盘起手,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姚靖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到半分钟,晏双又恢复了平静,打开手机翻到了邮箱。
  那是戚斐云的工作邮箱,通常来说,戚斐云都不会亲自登录这个邮箱,他发再多邮件,也都会被他的助理过滤。
  真是麻烦。
  如果不是怕露脸了,戚斐云会立刻化身人体极限运动爱好者,打乱他刷剧情线的步骤,晏双倒真想用一用这张脸。
  思索再三,晏双还是发了邮件过去,他又约了一次采访。
  已经下班的助理收到邮件时,本没有在意,可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发到了戚斐云的私人邮箱里。
  戚斐云主动提起的人,就算再普通也是特别的吧。
  电脑的右下角忽然跳出了个邮件提醒。
  戚斐云没有犹豫地点开了。
  像这种在夜里发给他的邮件,一般都是明天的手术安排有紧急调动,很重要。
  发信人:晏双。
  戚斐云的鼠标顿住。
  这是一封很平常的邮件。
  晏双说他上次有许多问题没有问清楚,希望和戚斐云再见一次面,因为很内疚自己耽误了戚斐云的时间,所以想请戚斐云吃一顿饭,在吃饭的时候二次采访。
  “戚老师是觉得食堂太便宜了吗?我有在努力打工,如果戚老师愿意的话,我可以请您去贵一点的餐厅吃饭。”
  总是这样直白地不绕一点弯子。
  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剖出来给他看。
  光标停留在了“晏双”这个名字上。
  假的。
  戚斐云对自己道。
  都是假的。
  这种短暂的对于表象的迷恋很快就会如晨间的露水一样消失。
  他已经习惯了。
  再没有任何期待。
  鼠标点向了右上角的关闭键。
  车辆慢慢行驶到了晏双所说的西后门。
  偌大的一个秦宅,竟然真有个阴森森的西后门,除了杂乱的植物,连盏灯都没有。
  姚靖牙齿打战,“到、到这儿来干、干吗?”
  晏双眯了眯眼,“嘘。”
  他脸色神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姚靖快吓死了。
  他承认了,他摊牌了,他怕鬼。
  “晏、晏先生……你到底要干、干嘛?”姚靖抱着头,缩在方向盘上,哀求道,“我还是送你回学校吧。”
  “嘘——”晏双再次道,神色有些严厉,“你没听到吗?”
  “什、什么?”
  “有人在弹钢琴。”
  悠扬的钢琴声若有似无地在楼里回荡。
  弹奏的人琴艺高潮,感情丰沛,就算是完全不懂音乐的人也会折服于这美妙的乐声。
  佣人听着听着都忘了擦拭瓷器,陶醉在了其中,直到管家悄无声息地经过身边,她才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小少爷弹的琴真好听。”
  “是吗?”
  管家的表情看上去很不解风情。
  魏易尘端着夜宵上去。
  秦羽白还在书房里工作。
  他一整天的状态都不好,工作效率变低,晚上回来加班依旧是心神不宁。
  魏易尘敲门送上夜宵。
  秦羽白的脸色很不好看,加上脸上的伤,看上去可以称得上是狼狈。
  “这么晚了,”秦羽白扫了魏易尘一眼,“让秦卿早点休息。”
  魏易尘心想是嫌琴声太吵影响工作吗?
  马上就意识到那只是他过于务实的想法。
  他的雇主对那位柔弱的大少爷可是全心全意的疼爱与迁就,怎么会嫌这样的天籁吵闹呢?
  “好的。”
  魏易尘放下夜宵,转而上了三楼,去敲了敲传来琴声的房间,“少爷,很晚了,您该睡了。”
  琴声戛然而止。
  没有回应。
  魏易尘习惯了。
  家里有位游魂般的小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喜欢理会任何人,有谁能听到他的声音都属于恩赐,最多的就是看到他坐在房间里绘画的侧脸。
  那张脸,和晏双几乎一模一样。
  魏易尘打开手机,照片上的晏双笑得很开心。
  不是装出来的开心,是真的为面前丰盛的一餐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拇指轻轻滑过屏幕,像是在抚摸那张漂亮的脸孔。
  不一样的。
  养在深闺里的少爷和受尽苦难的凡人怎么会一样?
  鱼眼珠和明珠就算看起来再像,也从来不是一个物种。
  手机上方忽然跳出了一条信息。
  “出来。”
  魏易尘全然地怔住了。
  “我在你们这栋鬼宅的西后门。”
  鬼宅?
  真是贴切。
  又骗他?
  魏易尘这样想着,脚步却还是秦宅那个人迹罕至的西后门走了过去。
  夜已经很深了,高大的树木因无人管束生长得蓬乱又嚣张,连接成一大片一大片浓密的阴影。
  西后门的铁门被浓绿的藤蔓缠绕,几乎已经分辨不清哪里是围墙,哪里又是出口。
  深夜安静,了无人影。
  魏易尘轻笑了笑,他好像逐渐习惯被那个小婊子欺骗、耍弄,并且不觉得生气。
  这些小小戏码是他枯燥生活中的一点娱乐。
  他愿意为它买单。
  “沙沙——”
  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传来。
  魏易尘转身的脚步顿住,他回过脸。
  藤曼交缠的铁门外有张带笑的脸,比月亮更动人。
  他提着一个袋子,声音轻轻,“谢谢你请客,我给你打包啦。”
  魏易尘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他在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面前的人是他幻想出来的。
  被骗了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是没有骗他了。
  晏双踮起脚尖,手高高地举过铁门,“来接一下。”
  他站在铁门外,像一个坠落在深夜的梦。
  “快点。”
  催促的声音传来,魏易尘终于慢慢地走向前,他看着晏双的眼睛,伸出长臂接过了塑料袋子。
  指尖相触,晏双的手指是冰凉的。
  “我走了。”
  晏双冲他摆手,转身时,尚未收回手的手被一股大力拉住了。
  另一只手穿过藤曼环绕的铁门缝隙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预定了。”
  声音冷淡,与他炙热的掌心截然不同。
  其中的意味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秘密。
  冷白的月光照耀下,晏双回眸一笑,对上魏易尘镜片后闪烁的眼睛,笑容狡黠,“我考虑考虑。”
  后台涨到15%的感情线说明这位管家还远远不到沉迷的程度,希望魏管家再努努力,多陷进去一点。
  晏双毫不留恋地将手腕从对方的掌心抽出。
  掌心的余温烙在他的手腕上,他对魏易尘挥了挥手,笑容无邪,红唇微张。
  “你老板正在楼上看着你。”
第26章
  “明天6点半,我要去上早班,你来接我可以吗?”
  晏双解开安全带,对姚靖一扬眉。
  姚靖嘴张了张,发现自己既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拒绝晏双,只好悻悻道:“好的,就在这里上车吗?”
  “对,”晏双露齿一笑,“你有没有兴趣做顺风车司机啊,收入我们可以五五分。”
  姚靖:“……”
  “还是不方便吧,晏先生。”姚靖艰难道。
  “那就算了。”
  都是打工人,晏双没为难他,友好道:“晚安。”
  晏双下了车,人影都消失在了视线中,姚靖才迟钝地挥了挥手,
  “晚安……”
  这个普通的人好像真的有一种很奇特的魅力。
  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又很自在的样子。
  姚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摇下了车窗。
  微凉的夜风吹入车内,立刻就让姚靖的头脑清醒不少。
  这种段位的人可不是他这样的人碰得起的。
  秦羽白、纪遥,甚至魏易尘,晏双身边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大把的本钱投入其中。
  他一个凡人就算了,沉没成本太高,还是别妄想趟这趟混水。
  姚靖深呼吸了几下,照例将一天的监视成果发给魏易尘。
  晚饭那部分……就算了。
  反正魏易尘也都知道。
  魏易尘提着外卖的塑料袋子回到宅院内。
  楼里没了琴声,显得极为安静,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做着一天的清洁收尾工作,看到外出的管家回来,手上多了个食物的袋子,忙殷勤地上前,“魏管家,我帮您放好。”
  手腕轻轻偏过,“不用。”
  “魏管家,”楼上又有佣人下来,“先生找您。”
  秦羽白仍然在工作,书桌上凌乱地摊开了许多文件。
  魏易尘很镇定道:“有什么事吗?先生。”
  “今天的材料呢,”秦羽白头也不抬道,“那赝品的。”
  魏易尘扫了一眼文件堆积如山的桌面,“先生现在要看?”
  秦羽白抬起脸,面上伤痕斑驳,看上去带了点煞气,“你说呢?”
  “您稍等。”
  魏易尘微一弯腰。
  “以后每周给你放一天假,”秦羽白低下头,翻过一份文件,“人都找上门来了,”他抬起眼,神情有些放松的戏谑,“谈你的恋爱去吧。”
  “不是……”
  秦羽白手有力地在半空中一顿,“去吧。”
  魏易尘不再解释,先退了出去。
  看来晏双这次也没骗他。
  秦羽白的确在楼上看到了他和晏双。
  只是西门那里一直荒废着,连盏灯都没有,所以秦羽白压根没有看清和自己下属说话的人正是他的情人。
  从始至终,魏易尘都很镇定,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塑料袋装的外卖就放在他的案头,他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晏双一天的行踪。
  魏易尘边工作边冷静地剖析着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样反常的举动。
  也许是因为注视得太久了,就产生了也想要得到的冲动。
  晏双临走前的那个笑容提醒了他。
  这是个游戏人间,以此取乐的小恶魔。
  用婊子来形容都是夸赞。
  婊子是可以用金钱买到和维系关系的对象。
  晏双不是。
  他的乐趣比这要高级得多,不是什么人都玩得起的。
  可以碰,但不能上瘾,魏易尘很郑重地告诫自己。
  倒是他的这位雇主秦羽白有点反常。
  魏易尘在这位雇主身边工作两年,很清晰地知道秦羽白第一在乎的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病秧子弟弟,第二在乎的就是工作了。
  而今天白天一整天秦羽白都魂不守舍似的,工作状态很差。
  公司里的那些员工股东都战战兢兢的搞不清这位皇帝似的人物今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魏易尘心里最清楚。
  秦羽白在想晏双。
  甚至在晚上加班无法完成白天的工作的情况下,他还要察看晏双的行踪。
  他的这位雇主好像正在无自觉地在不断失控。
  这是个很好的参照物,提醒他时刻保持警惕,有些事情,在脑海里过过瘾就足够了,别真的一头跳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晏双的行踪很简单,上课、打工,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地方,秦羽白在书桌前匆匆浏览,目光乱扫一通后在最后一张照片停下。
  照片上,晏双背着他那个旧帆布包正在爬医院门口高高的楼梯,他整个人在高大巍峨的医院大门前单薄得像一张纸,渺小得可怜。
  秦羽白扶住额头。
  说是不肯让晏双痛快,不能让晏双高兴,可晏双是受罪了,他也未见得好到哪里去,看到这张照片,他没有感到一丝的愉悦。
  伤害这个人的肉体,除了衬托出他的对他的无能为力,其余根本毫无意义。
  这样拉扯着,简直就像是两败俱伤。
  找一个替身情人,是为了缓解他的压力,怎么反倒他越来越累,频频发怒?
  他是不是该改改目前对晏双的态度?
  太过在意,消耗的只是自己的情绪。
  “出去吧……”
  秦羽白疲惫地一挥手。
  “明天中午把人接过来。”
  “好的。”
  马场的会客室里,萧青阳无奈道:“喏,新手机。”
  纪遥沉默地接过手机,去拆旧手机的外壳。
  萧青阳:“我说你这个闹独立闹得有点太虚伪了,好车开着,好地方住着,在我这儿一个电话就让人送了部新手机过来,我的大少爷,您这是独立吗?”
  纪遥淡淡道:“我没花他的钱,”他抬起眼,清俊秀丽的脸上满是与生俱来的高傲,“这是我的信托。”
  他含着金汤匙出身,尽管那非他所愿,他也已经将它刻入骨髓,永远无法真正坠入凡间。
  萧青阳摇摇头,转移话题道:“那个欲望呢?”
  对萧青阳这个代称,纪遥很不满意,冷厉地扫了他一眼,“别这么叫他。”
  “好好,”萧青阳投降道,“我记不住他的名字嘛。”
  纪遥垂下脸,将被他砸坏的手机里的电话卡拔出。
  “他和秦羽白……”
  “啪——”
  已经被砸坏的旧手机再次砸向了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萧青阳吓得跳了起来,瞠目结舌道:“你……”
  他从来没有看过纪遥发这么大的火。
  纪遥的个性孤僻又清冷,可冷归冷,他身上的情绪都是极内敛不外泄的,像这样突如其来的爆发简直都有点不像他了。
  偏偏纪遥脸上的表情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更显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纪遥手上很稳当地把旧的手机卡装到新的手机里。
  萧青阳不知道,纪遥自己心里却很清楚。
  他的情绪像碎了的万花筒,被包裹在一个小小的筒里,纷繁缭乱,一触即发。
  手上的动作逐渐变慢。
  眼睫垂下,手机开机了。
  数十条信息和未接电话在一瞬间疯狂涌入。
  “纪遥……”
  “纪遥……”
  “纪遥……”
  他的名字瞬间充斥了整个屏幕。
  太阳穴猛烈地颤了一下,纪遥抿着唇,拿着新手机,拇指跃跃欲试,很想把手里的这个新手机也砸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萧青阳惴惴不安,他觉得纪遥的状态有点不对,好像就是因为那个普通的男孩子。
  纪遥一言不发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平淡道:“我怎么了?”
  萧青阳一时无话可说,只道:“马上中秋了,你要跟姨父赌气赌到什么时候?”
  纪遥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萧青阳坐在原位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还是认命地拿起了电话,“喂,是我,姨父在吗?”
  “好,我等着。”
  萧青阳一直不敢挂电话,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空荡荡的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声音,“他又惹了什么事?”
  已接近深夜,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一丝慵懒,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训问,带有一股不自觉的居高临下,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自然而然就散发出的压迫感。
  即使是隔着电话,萧青阳的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姨父,晚上好,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是今天纪遥看上去不太对劲,昨天晚上他带了那个人来我马场过夜……”
  “说点我不知道的。”
  电话那头打断了萧青阳的话。
  萧青阳像跳上岸的鱼一样张合了一下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理解纪遥的离家出走,他这位姨父真的不算是个好父亲。
  “他砸了手机,看上去很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了笑声,像是在讥讽什么似的,令萧青阳不自觉地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出去碰碰壁也好,免得他仗着自己有一对好父母太高看自己,你不用管他,随他去。”
  纪文嵩的话语中丝毫没有对儿子的一丝慈爱,这话听上去似乎是有一点关心,也被他说的好像是施舍一般。
  “好……”萧青阳无力道,“姨父,纪遥他还小,您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忽然换上了女佣温柔的声音,“青阳少爷,您还有什么话要说,您说给我听,我转告给先生。”
  这是已经不耐烦听了。
  萧青阳苦笑道:“没什么了,挂了吧。”
  “好的,晚安,青阳少爷。”
  夹在两父子之间的萧青阳心中苦闷,心想,姨母啊姨母,你当年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又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年纪轻轻的又走了,徒留一对根本做不成父子的父子,叫他们这些外人每天都裹挟在其中被父子俩的高傲气性来回折腾。
  第二天一大早,晏双早早地在学校后门口等姚靖来接他去上班。
  一辆深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晏双抬头,他以为是魏易尘,没料车上下来了两个不认识的黑衣保镖。
  “晏先生,我家先生请您上门做客。”
  晏双道:“哪一家的先生?”
  “您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上前,呈现出一副劫持的态度。
  晏双镇定道:“我约了人,得先通知一下他,叫他别来了。”
  “不必了,您放心,我们已经替您都安排好了。”
  晏双眯了眯眼睛。
  来者不善哪。
  他想了想,渣攻他都不怕,还怕什么,算来算去,这个世界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总跳不出那个圈的。
  “好吧。”
  晏双坐上车。
  这辆车和秦羽白常用的那辆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内饰上看,年代要稍稍更久远一点。
  晏双忽然福至心灵。
  他大概知道找他的是谁了。
  不是渣攻,那就是渣攻他爹!
  车辆停在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庄园门口,门庭站了两个同样一色黑的保镖,检查了车辆后放行了。
  晏双好奇地打量着车外的风景。
  整座庄园都是矮房,空旷又平静,雕梁画壁,处处风雅,庭院里一大株花树像一把大伞,落下片片花叶,交叠在细白的卵石上,令人感到宁静而舒缓。
  车辆停下,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木屐和服的女佣引着晏双进门。